她看看光着上身躺在床上的我,又看看柜子旁穿着兔子睡衣、胸前沾着精液、正往身上套校服的唐小鹿,又看看沈清舞那张叠成豆腐干的空床。
“我才睡了一觉,”她咆哮,“你们这么快就搞上了?”
“才不是搞上!”唐小鹿从衣服领口里钻出头,奋力自卫,“我只是帮他解决晨勃问题!很科学的!我跟清舞姐一样严谨!”
林晚棠揉着眼睛,然后忽然转头看我,睡意全无:“她吞了?”
“吞了。”我说。
“好,”林晚棠毫不犹豫,“下次换我。我也要试试。没试过。”
“你从昨天嚷着换你。”
“才过去不到一天,你急什么。”
唐小鹿这时候已经穿好校服了,裙摆拉好,领口的蝴蝶结系得歪歪扭扭。
她跑到梳妆台前对着镜子整理头发,一边用梳子梳一边念叨:“今天食堂好像是供应鸡蛋灌饼和豆浆还有菜粥…晚棠姐你不是要喝蛋白粉吗…清舞姐应该早就吃完饭去练功了吧…陈默你吃什么——呸,你肯定跟我们吃一样——你是唯一一个男生这里就你一个你根本没有选择余地——”
“你自言自语的时候真的会把所有事情全说出来吗。”我说。
她拿着梳子的手顿了一下,然后对着镜子吐舌头:“你管我!”
林晚棠套好校服,扎好马尾,从一个运动专用的罐子里倒了三勺蛋白粉冲进水壶里,摇匀了喝了一口,嘴角沾着白沫:“走吧,吃饭。”
推开宿舍门,走廊里已经有了零星的人影。
清早的女寝走廊,空气里飘着洗衣液的淡香和女生们的洗发水味道。
宿舍门一扇一扇地打开,穿着同样校服的女生从门里走出来——有的打着哈欠,有的正往头上扎发带,有的臂弯里抱着课本,有的提着水壶往楼下走。
几个看到我从房间出来的人停下脚步,面面相觑,然后悄悄说了几句什么,又各自红着脸加快脚步走开了。
耳朵里捕捉到零碎的词汇——“来了”、“是真的”、“个子还挺高”、“昨天有人看到他进楼了”、“就是他”——
唐小鹿走在最前面,像只兔子一样在人群中灵活地穿梭,一边走一边回头对我招手。林晚棠走在我旁边,嘴里啜着蛋白粉,眼睛半睁半闭。
食堂是单独一栋楼,上下两层。
一楼是自助餐区,二楼据说有包间,但从来没人用过。
穿过食堂的玻璃门,热腾腾的早餐气息扑面而来——新鲜蒸出来的包子味,豆浆的甜腥气,煎蛋的油香,还有咸菜那种酸酸脆脆的气味。
食堂里已经坐着早到的女生们,一排排穿着同样校服的人坐在长桌两边,大部分还带着半醒的困意,一边小口喝粥一边翻课本。
巡逻的无人机安静地悬浮在天花板下,闪着小巧的红灯。
但我走进食堂的瞬间,整个一楼安静了几秒。
无数双眼睛齐刷刷地看过来,筷子和勺子悬在半空中。
坐在左边窗边的几个初三女生咬着包子一动不动,右边的几个高三学姐把豆浆杯放到一半时定住了。
连收碗的后勤阿姨都从窗口探出头来看。
四百多人的食堂,那一刻安静得能听到谁外套上拉链碰桌沿的声响。
唐小鹿在安静里旁若无人地拿起一个托盘,开始往上面堆包子油条和花卷,还回头问我要不要茶叶蛋。
林晚棠仰头喝完最后一口蛋白粉,旁若无人地把空水壶放回书包侧袋里。
我站在食堂门口,迎着四百个女生的目光,被晨勃解决后那点残留的放松感迅速蒸发,换成了一种想要找个地缝钻进去的窘迫。
林晚棠回头看我一眼,扬了扬下巴:“走啊愣着干嘛?跟你说了食堂不会因为你腿软就上门送餐。”
唐小鹿在前面端着堆成小山的托盘,对着她认识的学妹挥了挥手,然后转头朝我挥手,手里还捏着一个肉包子,笑得像早上那个笨手笨脚给我含阳具的羞怯小动物完全不存在过一样。
我深吸一口气,迈步走进了食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