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顶点小说 > 幻灵幽火 > 第32章 新火试茶

第32章 新火试茶 发布页: www.wkzw.me

还在。

他的令牌,他的簿册,他未竟的事务,总该有人去接。

母亲看着我,看了很久。

她的目光在我的脸上缓缓扫过——从眉心到下颌,从我这件她亲手缝制的衣领到我微微发颤却挺得很直的脊背。

然后她转回身,对李长老微微点头。

“既如此,便按宗主的意思办。”

李长老如释重负,连忙在玉简上记下批注。

他又从案下取出一只乌木小匣,推到我面前。

匣盖打开,里面躺着一枚青玉令牌、一册封面磨得发毛的簿本、几封用麻线捆扎整齐的信件。

“震天兄从前留在政务堂的备档。”李长老的声音放得很轻,“云荡山分堂的备用令牌、外事簿册的存根、与山下几个城镇往来的信件留底。原该由继任者接收的,如今正好交予你。”

我双手接过那只木匣。

令牌的正面刻着一个“林”字。

青玉表面温润光滑,边角处有一道浅浅的划痕——我忽然想起,那是我十岁时偷拿父亲的令牌玩,不小心摔在石阶上磕的。

父亲捡起来,吹了吹灰,笑着说一句“没事没事”,连责备都没有。

簿册翻开,是父亲工工整整的字迹——每一笔都写得用力,像一个资质不高却从不偷懒的人在认真做他该做的事。

信件上有山下镇长的问候、有商户的结款清单、有附近散修的入宗申请。

都是些不起眼的琐事,被他一件一件登记在册。

他不是英雄。他是那个在英雄冲锋时替他们管好后方的普通人。

可正是这些日复一日的普通事,撑起了一个宗门的日常。

我合上匣盖,对李长老躬身行礼:“多谢李长老。”

李长老又取出一卷文书,是正式的任命状,盖上宗主印鉴后递给我。我的名字写在上面——不是“林震天之子”,是“林逸”。

从这一刻起,我不再只是谁的儿子。

离开政务堂时已是午后。

母亲走在前面,步履沉稳,背脊挺直。

我抱着木匣跟在她身后,穿过演武场,穿过那座她曾主持早课的石亭。

走到紫竹院的岔路口时,她忽然停下脚步,侧过身看着我怀里那只木匣。

“你爹的这些旧物,回去好生收着。去了云荡山之后用得着。”她开口,声音比方才在政务堂柔了几分。

“嗯。”

“那边的分堂格局不大,正堂后面就是卧房。冬天比宗门冷,记得多备几件厚衣裳。分堂里只有两个杂役,没人给你做饭,你自己学着煮些简单的。”

“嗯。”

“还有,”她顿了顿,目光从我脸上移开,落在远处翻涌的云海上,“若是在那边遇到拿不准的事,不要硬撑。给我传音。”

我的心轻轻动了一下。

那些话——叮嘱衣食住行、嘱咐不要硬撑——从前的她是不会说的。

从前的她只会用淬了冰的语调下达命令,把一切都框在“公务”二字里,滴水不漏。

可此刻她说出来了,用那种依旧是淡的、依旧是稳的语调,一个字一个字地从唇间挤出来,像是用了很大的力气才把它们从某道紧闭的门后推出来。WWw.01BZ.ccom

“我会的。”我说。

她不再说话,转过身继续往前走。

山风从崖下卷上来,吹起她法袍的下摆和她后颈的碎发,露出耳根处一抹极淡的红——不知是被风吹的,还是别的什么缘故。

回到紫竹院时,姐姐已经等在院门口。

她迎上来,接过我手中的木匣,打开看了一眼。

她的指尖在令牌上轻轻抚过,眼眶红了一瞬,却没有让泪落下来。

“是爹的东西。”她轻声说,“要收好。”

她将木匣小心翼翼地放在正堂的供桌上——挨着父亲的灵位。

然后转过身,看着我和母亲,脸上浮起一个温柔的笑容:“今日我做几个好菜。爹在天上看着,我们一家人,好好吃顿饭。”

饭后,母亲照例去书房处理堆积的卷宗。地址LTXSD`Z.C`Om

姐姐拉我在廊下坐了一会儿,给我泡了杯安神茶。

茶汤清透,泛着淡淡的琥珀色,是她自己配的方子——百合、酸枣仁、几片灵芝,专给心神不宁的人喝。

她没有问我去云荡山的事,只是安安静静地坐在我旁边,偶尔偏过头看我一眼。暮色从竹叶间漏下来,将她水绿色的裙衫染成了深青色。

“姐,”我开口,“一个月——”

“我知道。”她打断我,声音依旧温柔,“一个月,够我把你喂胖了再走。云荡山的风水可没有我给你熬的莲子羹。”

她说这话时,唇角带着笑。

可她的指尖在茶盏边缘上轻轻摩挲着——那是她紧张时的习惯。

她怕的不是我走,是她不能再像现在这样,每天清晨推开我的房门,每天夜里端着莲子羹来敲我的门。

她已经失去了父亲,很快又要送走弟弟。

我伸手,轻轻握住了她放在膝上的手。

她的手指在我掌心里微微蜷缩了一下,然后慢慢展开了,反扣住我的手,扣得很紧。

“没事的。”她轻声说,像是在对自己说,“你去做你该做的事。我和娘在宗门等你。”

暮色渐深,竹影在青石板上晃动。我们就那样坐着,很久没有说话。

入夜。

我坐在自己房间里擦拭离火剑。

剑刃上映出我的倒影——眉目之间已经有了父亲年轻时的轮廓,但下巴的线条更像母亲。

门没有闩,姐姐推门进来时,烛火被风带得晃了一下,将她的影子投在墙上,拉得很长。

她今夜穿了一身淡紫色的薄绸寝衣,外罩同色纱衫。

长发半干,披在肩后,发梢还带着沐浴后的湿意,几缕碎发贴在雪白的颈侧,衬得那截脖颈愈发纤细白皙。

纱衫薄得透光,能隐约看见底下寝衣的抹胸边缘和她胸前饱满而柔和的轮廓。

她手里照例端着两碗莲子羹,但我一眼便看出,她来此不止是为了送羹。

那双杏眼里有一种压抑了好几日的急切——不太像是从前那种献祭般的迫切,更像是积攒了几天之后终于等到了时机的、准备好的渴望。

“小逸。”她唤我,声音比平日低了几分,“素女珠断了这些天,今夜……我们去找娘吧。”

我放下剑,看着她。

她的目光没有躲闪,但耳根已经悄悄泛了红。

明日我们就要开始各自的准备——我要研习外事簿册,母亲要在灵律阁安排善后,她要在丹药房和藏经阁之间奔波。

我们三人能像现在这样安安静静地共度一整个夜晚的机会,已经不多了。

“走吧。”我端起那两碗莲子羹。

母亲的房门虚掩着,透出一线暖黄的光。

姐姐走在前面,抬手正要叩门,手却停在了半空中。

她回头看了我一眼——那一眼里有犹豫,也有只有我们三人之间才能读懂的默契。

从前叩这道门,是被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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