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下每一处曲线都像是被刻意夸大了的画笔——丰胸、细腰、隆臀,那种近乎嚣张的艳丽身材裹在一身石榴红里,像一朵熟透了却摘不得的刺玫。
她的脸更艳。
不是楚红袖那种温婉清雅的美,而是一种极具侵略性的、让人看了一眼就忘不掉的艳丽。
鼻梁高挺,眼窝微陷,瞳仁的颜色比寻常人浅了半分,在灯光下泛着一层极淡的琥珀色。
嘴唇饱满而轮廓分明,即便不施脂粉也带着一种天然的嫣红色泽,唇瓣微张时露出一点贝齿,让人不自觉地盯着看。
眉毛浓淡相宜却微微上挑,天然带着三分若有若无的媚意。
肌肤白得近乎透明,颧骨处却浮着一层极淡的自然红晕,像是刚饮过酒或者刚被人逗笑过。
她整个人站在那里,就像一朵被插在素白花瓶里的红牡丹——艳丽得太不合时宜,却偏偏让人移不开目光。
这便是纪家兄妹的小妈周怜妆。
她是纪家老爷的继室,与纪家兄妹都没有血缘关系。
老爷过世后她留在府中,年纪比纪天枢其实还大着几岁,但岁月在她身上似乎只留下了更浓艳的色彩。
此刻她站在纪天衡身侧,神情是哀戚的,可那双琥珀色的眼眸却一直落在床榻上的纪天枢身上。
目光里有担忧,有心疼,还有一种被压得很深的、不敢让任何人看到的情愫——那种情愫不是亲属对家主的关心,而是一个女人看着自己即将死去的男人时才会有的、被撕碎了的柔软。
纪婉莹看见周怜妆时,目光顿了一瞬。
那一瞬极短,短到旁人根本注意不到。
但她再看向大哥时嘴唇抿得更紧了,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刺了一下。
窗边还站着一个头发花白的青衫老者,腰间别着旧铁尺——护院总教头赵铁尺。他脸色很沉,目光一直落在床上的家主身上。
“二弟,过来。”纪天枢忽然睁开了眼。最新{发布地址}?www.ltx?sdz.xyz}
他的声音极低极虚弱,每一个字都像从胸腔里挤出来的,带着血沫翻涌的咕噜声。可那双眼睛里却有一种将死之人才有的清醒,亮得惊人。
纪天衡从墙边走过来蹲下。“大哥,张神医说你不能多说话——”
“不说就没机会了。再近些。”
纪天衡俯身将耳朵凑到大哥嘴边。
纪天枢嘴唇翕动,说了几句极轻的话。
纪天衡的脸色变了一瞬,随即恢复镇定,直起身点了点头:“大哥放心,我会把府里上下都打理好。”
纪天枢闭上了眼。
张神医把了脉,脸色又沉了几分:“家主方才透支了不少气力。夫人,让亲眷都过来见个面吧。”
楚红袖身体轻轻晃了一下,却没有哭出声。地址发布页*})ww{w.ltx\sdz.com(她俯身将女儿抱起来在耳边轻声唤:“灵汐,醒醒。爹爹要睡了,你跟爹爹说句话。”
小女孩迷迷糊糊睁开眼,趴在床沿伸出小手碰了碰父亲的脸:“爹爹,你什么时候睡醒?”
纪天枢的眼皮动了一下,没有睁开。一滴泪从眼角滑下来,浸进了枕头上的绷带里。
周怜妆站在人群外围。
她没有往前挤,只是远远看着床榻上垂死的男人,那双琥珀色的眼眸里水光潋滟。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腰间那条墨绿丝绦的尾端,绞了又松,松了又绞。
丝绦被绞出了细密的褶皱,她浑然不觉。导航地址WWw.01BZ.cc
楚红袖回头看了她一眼,她没有注意到。
她只是盯着床榻上的人,嘴唇翕动着不知在自言自语些什么。更多精彩
入夜之后,赵铁尺来请我。
他敲开房门,那张被岁月刻满沟壑的脸上看不出多余的表情。“林主事,家主有请。就您和大小姐两个人。”
我跟赵铁尺穿过长廊绕进纪天枢卧室时,纪婉莹已经在了。
她跪在床榻边握着她大哥的手,那只手的指尖已经开始发凉。
油灯挑得很暗,昏黄的光映在纪天枢蜡黄的脸上。
“林主事。”纪天枢睁开眼,声音比傍晚又虚弱了几分,但依旧清醒,“我听婉莹说了你在云荡山的事。血煞宗的残党被你清干净了。你是幻灵宗的人,懂血煞宗的功法门道。我有一件事求你。”
“你说。”
他沉默了几息,然后开口:“杀我的人,是我二弟派来的。”
纪婉莹握着他的手猛地一紧。她虽然心里早有猜测,但听到大哥亲口说出来,身体还是剧烈抖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
纪天枢从枕头底下摸出三样东西放在被子上。
一串暗红色的菩提子,每颗珠子上都刻着极细的血纹。
一片被撕破的符纸残角,边缘焦黑。
还有一张折叠整齐的字条,纸质粗劣,是市面上最便宜的桑皮纸,上面歪歪扭扭写了两个字:“子时”。
“菩提子是我二弟去年花三百灵石从血煞宗一个执事手里买的。他以为我不知道,但江北坊市的牙行里有我的眼线,他买珠子的第二天我就收到了消息。符纸残角是从刺客腰间的传讯符上扯下来的。字条是从第三个刺客身上掉下来的——伏击我的黑衣人一共有三个,护院拼死杀了两个,第三个武功最高,被我一掌打在肩膀上,逃了。这张字条从他怀里掉落,是刺客和雇主的接头时辰。”
他看着那三样东西,嘴角浮起一丝极淡极冷的笑。
“这三样东西,没一样能单独定他的罪。菩提子他可以说是丢了被人捡去。符纸残角太小,无法追踪符主。字条笔迹是左手写的,也不能比对。但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自己不知道我手里到底有多少证据,不知道第三个刺客有没有被抓住。我二弟那个人,最大的弱点不是贪,是多疑。他做任何事都会反复盘算各种可能,算得越多自己越慌。明天一早,在灵堂上——我会给他一个机会,让他自己把自己算进去。”
次日清晨,正厅设起了灵堂。
白幔从房梁垂到地面。
纪天枢被张神医搀扶着半躺在灵堂正中的一张软榻上——他没有死,张神医给他灌了一碗独参汤吊住最后一口气,让他能撑过这场局。
他面色蜡黄,呼吸浅促,但双眼清亮,静静地靠在软榻上看着全府上下两百余口人鱼贯而入。
纪婉莹跪在大嫂身侧,换了一身素白孝服。
楚红袖坐在软榻边,一手握着丈夫的手,一手搂着纪灵汐。
周怜妆跪在稍远处,双手交叠放在膝上,低垂着眼。
她今日换了一身素白的衣裙,腰间仍系着那条墨绿丝绦——在一身素白中那一抹墨绿格外扎眼。
素白衣裙裹着那具沙漏形的身子,越是裹得严实便越是分明,胸前饱满的弧线将衣襟微微撑起,腰肢处衣料却塌了下去,再往下又被胯部骤然撑满。
她的目光落在软榻上那个垂死的男人身上,每一次停留都不敢太久。
赵铁尺站在灵堂门口,旧铁尺别在腰间,身后院子里黑压压站满了护院和家丁。
纪天衡最后一个走进灵堂。
素白孝服,面色沉痛,脚步沉重,每一步都踩得恰到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