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卡清秀端正的字迹一行行浮现在纸面上。
信的开头很正式——致莱恩·夜歌领主,神选之人,光明之加护持有者。
正文措辞一如既往地优雅克制:许久未见,首先祝贺你成功收服霜月银狼部落,领地发展势头喜人。
至高神大人对你的进展表示满意。
正文之后话锋一转,进入正题:魔王再次诞生了。
这位新生的魔王和之前历代一样,并非邪恶之辈,但她的存在本身就会引发天地异变,若不加以引导,周边区域将陷入魔潮。
光明教廷已经开始筹备圣战,我亲自挑选了一位勇者,她会在未来几周内出发前往魔王城。
希望你能在需要时为我的勇者提供庇护和指引。
帮我的话有奖励,我保证这次的奖励不会比上次差。
信的末尾附了三幅魔法画像。
画像不是静态的,而是被施加了某种留影魔法,画面中的人物会动,像是被截取了一小段活着的时光封存在纸面上。
第一幅画上是一位少女。
她的长发是金色的,不是安洁莉卡那种淡金色,而是更浓郁更纯粹的黄金色,在阳光下像是融化的金水。
她的眼睛是碧绿色的,不温柔也不妩媚,是一种笔直的、毫不躲闪的认真。
她穿着一身银白色的轻甲,腰间挂着一柄长剑,正站在训练场上,双手握剑,眉头紧锁,嘴唇紧抿,额头挂满汗水,看起来刚完成了一组远超负荷的训练,累得手都在发抖,但她的眼睛仍然盯着前方的训练假人,一刻也不肯移开。
第二幅画上,那位金发碧眸的少女勇者正趴在安洁莉卡腿上,裙子被掀起,露出光溜溜的屁股。
安洁莉卡的手掌正落在她的臀峰上,少女脸上挂着泪珠,嘴唇咬得死紧,但一声不吭。
莱恩把三幅画像来回看了两遍。
安洁莉卡本人就是女神,能和女神亲密到这种程度的勇者,大概不只是“被选中的战士”那么简单。
他把信纸翻过来,背面果然还有一行极小的附言——又及:这孩子叫艾琳。
她和你一样是被我亲自选中的,算是你的师妹。
她是我在一处快没人的村庄找的,她性子太认真了,训练起来不要命,怎么说都不听。
我偶尔得打她一顿才能让她乖乖休息。
你见到她的时候帮我盯着点,别让她把自己练废了。
莱恩把附言给塞蕾娜看。塞蕾娜看完之后沉默了一秒,然后用一种极其微妙的语气说:“这位女神和您当初描述的不太一样。”
“当初她在我面前还挺端庄的。”
莱恩把信收好,靠在椅背上,继续关于魔王的联想。
魔王在这个世界的权重并不高——大约比女神高一点,和女神一样同属ur级。
历代魔王都是女性,这个传统从第一代魔王起就没有变过。
魔王的更替不是什么毁天灭地的大事,更像是魔族内部的一次正常权力交接。
新魔王诞生,旧魔王死去,魔族的统治秩序随之刷新。
新生的魔王会继承前任的所有力量和记忆,但性格和决策风格完全独立。
魔王城附近的魔潮确实会给周边区域带来麻烦——魔兽异常活跃、魔力波动扰乱气候、黑暗元素浓度升高导致农作物减产。
但也仅此而已。
魔族和人类等其他种族之间长期以来维持着一种互不往来的默契,边境上偶尔有小摩擦,但很久升级为全面战争。
魔王本身也不是毁灭世界的那种反派——毁灭世界对她没有任何好处,魔族需要和其他种族贸易来获取深渊里不产的资源。
更重要的是,魔王头顶上还有一个至高神。
如果魔王真的敢越界,等待她的绝对不是胜利,是被至高神亲手按在腿上打到哭。
莱恩对这个结论没有任何怀疑,因为他亲眼见过证据。
那是他在图书馆里翻到的一幅古画。
画面上是一位不知哪一代的魔王,银发紫瞳,头生双角,背后的恶魔之翼遮天蔽日,看起来不可一世。
然后她被至高神单手摁住,盔甲被剥得干干净净,屁股上布满鲜红的掌印,眼泪和鼻涕糊了一脸,两条腿在空中乱踢,尾巴被至高神用另一只手抓住打了个结。
这幅画的名字叫《第七代魔王征服未遂事件》。
实际上,光明教廷对魔族的“圣战”在整个世界里并没有得到多少响应。
各大势力对这种态度的根源,莱恩后来在《魔族通史》里找到了答案。
某代魔王曾经发动过一次针对神族的奇袭,俘虏了当时的大部分女神,包括安洁莉卡在内,把她们关在魔王城里狠狠惩罚调教了一番。
那次事件的详细记载至今还留在光明教廷的壁画上。
安洁莉卡是那批女神里唯一一个还在持续发动圣战的。
其他女神要么放下了,要么觉得那是自己技不如人,只有她记仇记到了现在。
她的圣战规模其实不大,光明教廷的兵力有限,主要靠她和她的勇者单点突破,魔族那边也知道她只是咽不下那口气,每次都是象征性地应付一下。
这也是为什么安洁莉卡会来找莱恩帮忙——不是真的需要他参与圣战,而是想在需要的时候有个靠谱的后援。
莱恩决定先放下这件事。
魔王城离他的领地不算远,但短期内不会有什么实质性的威胁。
安洁莉卡的勇者还在训练阶段,等她们真的出发了再说也不迟。
夜色已经深了。
塞蕾娜把管理日志放进书架,活动了一下手腕。
她看了莱恩一眼,说了句“明天早上我来整理矿脉开发的第一批样品数据”,便回自己房间去了。
莱恩关了系统面板,揉了揉眉心,走出书房,穿过已经安静下来的走廊,推开自己卧室的门。
房间里没有点灯。月光从窗户洒进来,在地毯上铺了一层冷白。凛跪在月光正中央。
她一丝不挂。
纯白色的长发散在身后,发尾垂落在地毯上。
那对同样是纯白色的狼耳微微向前垂着。
她的身体在月光下泛着冷白的光泽,锁骨分明,腰肢紧窄,小腹的肌肉线条在月光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她没有战甲,没有战枪,只有她自己,安静地跪在那里,冰蓝色的竖瞳在阴影里亮得惊人。
她的面前整整齐齐地排列着一系列惩罚工具。
一根打磨光滑的桦木藤条,细长而柔韧,是她从北境冰原带过来的,在一路迁徙中唯一没有丢弃的木制品。
一条黑色皮带,是狼人部族用来束鞍的,被她折了两折放在藤条旁边。
一块木板,巴掌宽,边缘磨得圆润,原本是营帐里压皮子的工具。
还有一把银色的毛刷,刷毛又细又密,密密麻麻的银色尖端在月光下闪着冷光。
以及一根极细的银色长鞭,鞭身细得像一根琴弦,末端分叉成两股,盘成整齐的一圈放在所有工具的最右边。
她跪在这些工具面前,腰挺得笔直,双手平放在膝盖上,尾巴安静地搁在身后地毯上。
“我来赴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