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特夫庄园的东翼有一间屋子,族里的老人叫它\''''金雀花厅\''''。地址發''郵箱LīxSBǎ@GMAIL.cOM发布邮箱 LīxSBǎ@G㎡ AIL.cOM
不是因为墙上挂着金雀花——墙上挂的是历代家主的油画,从第一位在旧都废墟上倒卖建材起家的蒙特夫祖先,到露西的父亲,一共七幅。
第七幅下面钉着一块黄铜铭牌,刻着:*塞巴斯蒂安·奥克希斯·德·蒙特夫,第五十三任家主*。
铭牌很亮。显然每天都有人擦。
但现在没有人坐在这幅画下面的主位上。
露西坐在主位左手边第三把椅子上。这不是她自己选的——是她进门的时候,叔父奥古斯特已经坐在了第二把椅子上,而主位空着。
空着的主位是一种提醒:你现在还不是家主。
“露西亚娜。”奥古斯特·德·蒙特夫的声音像一杯温度刚好的红茶,不烫嘴,但也绝不会让人感到温暖。
“你回来已经三天了。分支的几位长辈都很关心你——在外环的这段时间,辛苦了吧?”
露西没有回答。
她知道这不是寒暄。奥古斯特从不寒暄。
她今天穿的不是卡吕冬之子的皮衣,而是一套深蓝色的蒙特夫家礼服——领口高到足以遮住锁骨上那道被哲咬出来的痕迹,袖口紧到勒得她小臂的血管微微发青。
她在回来之前就准备了这套衣服。
演戏需要行头。
“在外环的经历确实值得钦佩。”奥古斯特将一份文件推到露西面前,动作不疾不徐。“但你不在的这段时间,有些事情你应该了解一下。”
文件不厚。十几页。
第一页是蒙特夫家上个季度的能源渠道报表。
第二页是市场份额变化——蒙特夫在新爱莉都的份额下降了百分之三。
第三页是分支家族联名签署的一份\''''关于家族未来方向的建议书\''''。
“百分之三。”奥古斯特说。“听起来不多。但如果这个速度持续下去——”
露西翻开第四页。
第四页是一个男人的照片。下面写着:*格里芬·阿斯特拉,阿斯特拉能源第三顺位继承人,二十七岁*。
“阿斯特拉家有新爱莉都最大的以太能源精炼厂。”奥古斯特的语气仍然是那杯红茶。
“他们的长子和次子都已经成家——长子的联姻对象是tops的克莱门特家,次子娶了市政厅规划局局长的女儿。但第三顺位继承人还是个空缺。”
第五页。
格里芬的个人履历。毕业于高志院能源工程专业。无丑闻。无不良嗜好。喜欢古典音乐和击剑。
“他下个月会来高志院做一场讲座。”奥古斯特说。“我希望你能出席。穿得体面一点。”
露西终于开口了。
“叔父的意思——是要我嫁给一个素未谋面的男人,用蒙特夫家的继承权去交换阿斯特拉家的精炼厂?”
这句话的语气控制得很好。不愤怒。只是冷静地陈述事实。
但她的手指在桌子下面攥紧了——紧到指甲在掌心留下四道白印。
“我理解你的抵触。”奥古斯特双手交叉放在桌上,姿态像一个正在安抚闹脾气的孩子的慈祥长辈。
“但你不在的这段时间,分支家族的长辈们一直在撑着这个家。蒙特夫需要稳定的能源渠道——外环的石油固然重要,但精炼需要阿斯特拉的技术。这不是联姻。这是——”
“筹码交换。”
露西替他说完了。
奥古斯特没有否认。他微微笑了一下,那个笑容的含义很复杂——也许是认可露西的聪明,也许是满意她的配合,也许只是习惯性的社交动作。
“如果你不同意。”他翻开文件的最后一页。“还有一种选择。”
最后一页只有一张地图。
外环的油田分布图。
上面用红圈标出了卡吕冬营地控制的区域。
旁边有一行手写的批注:*卡吕冬之子,首领凯撒·金,二当家露西亚娜·德·蒙特夫*。
“你在外环的伙伴们。”奥古斯特说。“控制着新爱莉都最后的石油命脉。你作为卡吕冬之子的二当家,如果你能——为家族打开这条渠道。”
他停顿了一下。
“那阿斯特拉家的精炼厂就有了稳定的原油供应。分支家族的长辈们会非常满意。联姻自然就不需要谈了。”
露西看着那张地图。
她的脑海里闪过凯撒坐在营地篝火边的样子——那个大大咧咧的女人啃着烤焦的鸡腿,嘴角沾着油渍,拍着她的肩膀说:“露西!你以后就在这里当会计好了!反正你算账比我准!”
然后是凯撒在得知蒙特夫要收编卡吕冬之子的消息时,那双眼睛里的信任。
*“露西不会这么做的。”*
凯撒会对所有人说。
如果外环人知道了露西以卡吕冬二当家的身份帮蒙特夫打开了石油渠道,他们会怎么说?
——“凯撒养了一条蒙特夫家的狗。”
——“卡吕冬之子完了。二当家都被收买了。”
——“凯撒·金,外环的叛徒。”
露西不可能让凯撒背负这些。
但她也不可能嫁给格里芬·阿斯特拉。
“叔父。”她开口了,声音比预想中轻了一些。“这两条路——我都不会选。”
奥古斯特的表情没有变化。
“好的。”他说。“离家族会议还有两周。你可以再考虑一下,露西亚娜。”
他站起来,拿起那份文件,整理得一丝不苟。在离开之前,他在露西身边停了一下。
“你父亲的健康状况你是知道的。如果他不能再主持家族事务——按照蒙特夫家的规矩,继承人的决定需要半数以上的分支家族同意。”
这句话说得极轻。
轻到露西甚至不确定金雀花厅里的那些油画有没有听到。
然后奥古斯特走了。
门关上。
露西一个人坐在金雀花厅里,面对第七幅油画上父亲的脸。
那幅画画于二十年前——画上的塞巴斯蒂安·德·蒙特夫比她记忆中年轻很多,眼神里有一种她从未在父亲脸上见过的光。
很像。
很像那天random play的沙发上,哲看着她的眼神。
她自己嗤笑了一声,但嗤笑之后,眼眶发酸。
同一时间,光映广场。
“这一次的采购收获满满。”哲抱着一个纸袋走在前面。青菜和长面包从袋子里探出头来,叶子水灵灵的耷拉着。
“等等我啦。”
铃抬着一个小纸箱跟在哲后面,里面装着这次进货的录像带和一些黑胶唱片。相比蔬菜来说盒子要轻一点。
“你走得太快了,哥哥。”铃三步并作两步跑到哲身边,赌气地用肩膀拱了他一下。“你可爱的妹妹要跟不上你了!”
“呃……有吗?”哲放慢速度,让铃慢慢跟上来。
“停车场在光映广场的另一边……我们快要赶不上回家做饭了。”哲抱紧了怀里的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