击的力量,金属碰撞的冲击波从他的手腕一直传到肩膀,能感觉到那一剑的力道相当猛烈,但他的身体依然纹丝未动,只有手臂因为受力而微微回缩了几厘米。
他在接下这一剑的同时左拳击出,不是瞄准拉普兰德的脸,而是瞄准她握剑的那只手腕的关节处,那一拳的角度和时机都恰到好处,正好打到她手腕外侧的肌肉上,让她的右手因为瞬间的麻痹松开了剑柄零点几秒。
“呃!”拉普兰德闷哼了一声,但她的反应同样很快。
她没有试图强行稳住握剑的手,而是利用手腕被打中的那一瞬间将剑从右手中脱出甩向左手,然后左手在空中接住剑柄,在同一时间内,她的左手剑已经从右臂下方刺出,直取预言家面门。
这招换手突刺是叙拉古剑术里的高阶技巧,很多练了十年剑的人都做不出来。
拉普兰德这一手流畅得几乎没有时间差,看得人眼花缭乱。
剑尖指向预言家面门的轨迹是一条笔直的线,没有一点方向的浪费。
但预言家似乎提前预判到了这个变化。
他的身体向后仰了大概三十度,剑尖擦过他的面罩前方不到两厘米的位置刺空了。
在同一瞬间,他双脚后蹬,身体重心后移的同时右腿扫出,一个极为迅速的低扫踢,精准地踢中了拉普兰德的前腿膝盖外侧。
那不是一个普通的前踢,而是一种专门破坏对手重心的技术动作。
拉普兰德的膝盖吃痛弯折,整个人的上半身不由自主地向前倾倒。
她立刻顺势前滚,将自己缩成一团在沙土地上连滚了两圈,拉开了与预言家之间的距离,然后在两圈后用一个极低的手刹姿势翻身落地,重新站了起来。
她的呼吸已经开始加重,肩头的起伏幅度比战斗开始时大了不少,但她的眼睛依然亮如灯火。
“你这家伙——”她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声音里带着恼怒和更强烈的兴奋的混合体。
“还要继续吗?”预言家将剑横在胸前,语气依然平静。他的呼吸也重了一些,但总体依然在可控范围内。
“继续!”拉普兰德几乎是喊出来的这个词。
她再次发起了攻击。
这一次她的剑路变得更加狂野——不是正规剑术教材上有名字的剑招,而是一种完全基于本能和战斗经验的自由攻击。
她将剑从各个角度砍过去。
左边、右边、上方、斜下方,有时候甚至是同一个方向连攻三剑。
每一剑都用上了她的全力,剑刃轰在预言家的剑身上时炸开的火花如同在夜晚的荒野上盛开的一串转瞬即逝的橙色花朵。
预言家则始终保持着令人窒息般的冷静。
他的防御不是硬碰硬地格挡拉普兰德的每一次攻击,而是一种更高明的卸力防御。
每次剑刃相交,他都会在接触的一瞬间将剑身微微扭转一个极小的角度,让拉普兰德攻击的力量从剑面上滑走而不是直接撞上去。
这种技术对使用者的腕力和剑感要求极高,角度太小了卸不掉力,角度太大了自己会暴露空档。
而预言家的每一次卸力角度都精准得如同用量角器测量过。
他就像一堵密不透风的墙,拉普兰德猛烈的攻击打在他身上全数被化解,他的双脚甚至没有后退一步,始终维持在最初战斗时的位置上。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双月在天空中缓缓移过,不知不觉间战斗已经持续了超过十分钟。
拉普兰德的呼吸越来越重,汗珠从她的额头滑落,顺着那道疤痕的沟壑分成两条细流,最后从下巴滴落到沙土地上,在那里留下深色的水渍。
她的剑速度依然很快,但是每一剑之间的衔接已经不再如开始时那样行云流水,出现了可以被捕捉到的微小停顿。
预言家抓住了其中一个停顿,就在拉普兰德一记大力横斩挥出、剑刃飞到最大距离尚未收回的那一瞬间。
他用剑身格开她的剑,同时左腿前踏,整个身体突入她的中线,右手握剑的剑柄以极快的速度砸向她持剑的那只手的虎口。
这招精妙无比,不是用剑刃,而是用剑柄精准地敲在虎口最脆弱的位置。
拉普兰德闷哼一声,她的右手握力在这一击下暂时性丧失,手指不由自主地张开,沉重的长剑从掌中滑落,剑尖朝下直直插入沙土中,剑身在插入后还左右晃荡了几下。
她下意识地想要弯腰去把剑拔起来,但预言家的剑尖已经指在了她的喉咙前方不到一尺的位置,冷冽的剑尖在月光下闪烁着寒光。
“还要继续吗?”预言家又问了一遍。他的声音还是那么平稳,但仔细听可以听到平稳下有一层因为体力消耗而变得比平时略深的呼吸声。
拉普兰德站在原地,低头看着插在沙土中的剑,又抬头看着指着她喉咙的那把剑。
她的身体在剧烈地起伏着,汗水沿着颈部流下来打湿了她的锁骨。
但她的眼睛依然没有熄灭。
“当然。”她咬着牙说出了这两个字,然后用那只暂时还麻着的右手活动了一下手指,手指的关节被她掰得咔嗒响了几声。
她放弃了拔起地上的剑,改用徒手的格斗姿势。
她将还完好的左手举到前侧,右手虽然还没完全恢复握力但仍被放到防守位置,双脚微错呈八字步,重心放低。
“徒手也行。来!”
预言家看了她两秒,然后也把自己手中的剑插在了地上。
锵的一声,剑尖同样没入沙土中,剑柄朝天。
他摆摆手表示空手奉陪,然后站在原地,双手放在身体两侧,没有做任何标准的格斗起手式,姿态松散得近乎散漫。
拉普兰德被这种松散的态度激怒了。
她低吼了一声,率先冲了上去。
她的徒手格斗技术比起剑术略微差一些,但也绝对是一流水平。
她的第一步是右脚前踏,左拳虚晃一招,真身动作则是左手从侧面勾出的一记横摆拳,目标是预言家的太阳穴。
这一拳如果是普通人挨上了,轻则颅骨线状骨折,重则当场昏迷。
预言家的应对方式和之前完全相同,他不躲不闪,左手拍出,用手掌的外侧精准地拍在拉普兰德左拳的手腕内侧,将那一拳的力量卸向了身体侧方。
然后他的右拳抵在她的肩头,不是用力打,而是用一种拍击的方式击打她肩关节的肌腱附着点,让那条手臂的肌肉群产生暂时的麻痹。
拉普兰德整条左臂突然软了一下,但她咬紧牙关用右膝盖顶向预言家的腹部。
这一膝盖的力道非常猛,如果打实能把普通人顶得内脏移位。
但预言家提起左腿,用自己的膝盖外侧挡在了她的膝盖内侧,那是大腿内侧最薄弱的位置,让她不得不因为剧烈的酸麻感而收回那记膝顶。
两人在不到一臂的距离内连续互拆了六七招,每招都打得既快又狠,肢体碰撞时沉闷的撞击声在空旷的荒野上啪啪作响。
拉普兰德放弃短距离的互殴,后退一步拉开距离,然后突然一记腾空飞踢。
她整个人像弹簧一样从地上一跃而起,右腿朝前,脚底对准预言家的胸口踢去。
这一脚的腾空高度约有半人之高,速度极快,在空中拉出一道笔直的残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