亮,亮得像深夜里的烛火,风怎么吹都吹不灭。
他没有再说什么。
他翻过身,把她压在身下。
第四次。
这一次和前三次都不一样。
没有急切。
没有试探。
没有疼痛。
只有一种近乎虔诚的、缓慢的、像朝圣一样的节奏。
张明辉进入她身体的时候,陈莹发出了一声叹息。
不是呻吟,不是喘息,而是一声长长的、从胸腔最深处挤出来的“呵——”,像一个人终于回到了阔别已久的家。
她的手臂环着他的脖子,手指插在他后脑勺的头发里,指甲轻轻刮着他的头皮。
她的腿缠着他的腰,脚踝交叉扣在他腰后,脚后跟每一下都扣着他的尾椎骨,和他的抽送同步。
他动得很慢。
慢到每一次抽出来、每一次送进去,她都能感觉到他的阴茎在她阴道里走过的每一寸路径——从阴道口到宫颈口,从宫颈口回阴道口,每一次都像在丈量什么。
他看着她。
她也看着他。
没有闭眼睛。
没有躲开目光。
她就那样看着他,看着他额头上的汗,看着他眼睛里自己的倒影,看着他嘴唇上之前被她咬出的伤口——伤口已经结了一层薄薄的痂,暗红色的,像一小片干涸的河床。
“张明辉。”她叫他的名字。
“嗯。”
“我爱你。”
这是她今晚第一次说这句话。
不是“你要我吗”。
不是“你不会走吧”。
不是“你再说一遍”。
而是“我爱你”。
三个字。
从她嘴里说出来的时候,声音很轻,轻得像风吹过树叶,但张明辉的身体像被什么击中了,猛地停了一瞬。
他的眼眶红了。
不是因为悲伤。
是因为这三个字他等了好久。
好久好久。
“我也爱你。”他说。
声音在发抖。
陈莹的手指从他头发里滑到他脸上,指腹擦过他眼角,擦掉那颗还没有来得及滑落的眼泪。
她的嘴唇贴上他的眼皮,吻了一下他睫毛上挂着的水珠,舌尖伸出来舔了一下,咸的。
“再来。”她说。
“再什么?”
“再深一点。”
他顶到最深处。
龟头顶住了宫颈口,那个小小的、柔软的凹陷。
这一次她没有弓起身体,也没有发出声音。
她只是收紧了手臂,把他抱得更紧,紧到两个人的胸口之间没有一丝缝隙,心脏和心脏只隔着两层皮肤和几根肋骨。
她能感觉到他的心跳。
他也能感觉到她的。
两个人的心跳不在同一个节奏上——他的比她慢,但比她有力;她的比他快,但比他轻。
两个不同的节奏在她和他身体之间的那个狭小空间里交织、重叠、分离、再重叠,像两首不同的曲子同时演奏,乱得和谐。
他的速度开始加快。
从慢到快,从快到更快。
不是他要快,而是他的身体在告诉他必须快,射精的冲动像一列失控的火车从脊椎底部往上冲,经过骶骨、腰椎、胸椎,一路冲到大脑,在大脑里炸开。
“陈莹——我要——”
“进来。”她说,“全给我。”
他射了。
这一次的精液比前三次都少——身体里已经没有什么可射的了。
射出来的液体很稀,几乎全是前列腺液和尿道球腺液,只有很少的精子。
颜色从乳白色变成了半透明的灰白色,像被水稀释过的牛奶。
但射精的过程比之前任何一次都长。
不是一波一波地射,而是一滴一滴地流。
每一次骨盆的收缩都只挤出几滴,像最后一滴水从水龙头里滴下来,慢得让人心慌。
他的阴茎在她阴道里一下一下地跳,每跳一下就挤出几滴,跳了大概二十几下才停下来。
他趴在她身上,脸埋在她颈窝里。
大口喘气。
像溺水的人终于被救上岸。
陈莹的手放在他背上,掌心贴着他脊柱的位置,能感觉到他的脊椎骨在她手掌下一节一节地凸起,像一座一座小小的山丘。
他的背上全是汗,那些汗珠在她掌心下汇成一片,湿滑的、温热的,像刚从水里捞出来的石头。
“张明辉。”
“嗯。”
“你射了几次?”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声闷在她颈窝里,带着震动,从她的颈侧传到耳膜,痒痒的。
“四次。”他说,“我快死了。”
“不会死的。”她说,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天气。
“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还要陪我。”
张明辉从她颈窝里抬起头,看着她。
她的脸离他很近,近到他能看清她瞳孔里自己的脸——狼狈的、满头汗的、嘴唇上有伤的、眼睛红红的,但嘴角在笑。
一种很淡的、几乎看不出来的笑,不是嘴角上扬,而是嘴角两边的肌肉微微放松,像冰面下有一条鱼游过。
“四次了。”他说,“够了吗?”
陈莹看着他,看了大概三秒。
“不够。”她说。
张明辉的表情僵了一下。
“你认真的?”
“你猜。”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眼尾弯了一下。
那是今晚她第一次笑。
不是那种大笑,也不是微笑,而是一种极轻极淡的、像水面上一圈涟漪一样的弧度。
那个弧度从她眼角开始,蔓延到整张脸,让那张清冷的、疏离的、像冰雕一样的脸忽然变得柔软了,像冰面下的水流从裂缝里涌出来。
张明辉看着那个笑容,心脏的位置像被人用手捏了一下。
不是疼。
是一种说不清的感觉,像是他等了很久很久的东西终于来了,来得很轻,轻到几乎感觉不到,但确实来了。
“你笑起来好看。”他说,“以后多笑。”
陈莹的嘴角收了一点,像是被他的话说得不好意思了。她把脸别过去,埋进枕头里,只露出半边侧脸和一只耳朵。
她的耳朵红了。
从耳垂开始,往上蔓延,像宣纸上洇开的朱砂。
张明辉伸手,指背贴着她的耳廓,从耳垂滑到耳尖。
她的耳朵很小,耳廓的形状像一片卷曲的叶子,软骨的硬度刚好,既不会太硬也不会太软。
他的指背滑过去的时候,她的耳朵在他指腹下变得更烫了。
陈莹从枕头里转过脸来。
她的脸上有枕头压出的印痕,红红的,从左脸颊一直延伸到鼻梁。
睫毛还是湿的,粘在一起,有几根黏在下眼睑上,像被雨打湿的蛛丝。
嘴唇上那个之前被自己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