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脚下坚实的条石城墙如同狂暴海面上的甲板般猛烈摇晃、起伏,条石接缝处的灰白黏合剂簌簌崩落,新建的木箭塔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
固定弩炮的基座在剧烈的颠簸中移位,一座沉重的弩炮轰然倾覆,压住了来不及逃离的炮手。
“大地……大地在晃动!”守军的惊呼带着绝望的哭腔。
这短暂的、山崩地裂般的恐怖摇晃,对守军的士气是毁灭性的打击,对攀爬的北海战士却是天赐良机。
“奥丁庇佑!”震天的战吼盖过了一切!
第一个北海战士从马可斯右侧崩塌的垛口处跃上城头,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如同决堤的黑色洪水,瞬间冲上了摇摇欲坠的防线。
帝国的石墙,这道莱昂关口最坚实的屏障,在萨满法术与北海战士的蛮力下岌岌可危。
维图维士将军睚眦欲裂的吼声被淹没在敌人攻上城墙的狂潮之中:“顶住!死守每一寸……”
马可斯被剧烈的晃动甩向内侧墙壁,后背重重撞在石砖上。
他刚稳住身形,就看到三名北海战士冲破混乱的人群,上面还沾着红白色的战斧朝他当头劈下。
就在斧刃及体的瞬间,马可斯抬手格挡住三柄战斧。如今神力在身的他甚至尚有余力,一脚踹飞了其中一人。
帝国钢剑带着冰冷的嗡鸣刺出,精准地刺入那北海战士腋下锁甲连接的缝隙。滚烫的鲜血狂喷而出,溅了马可斯半身。
壮汉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沉重的战斧脱手,被马可斯用左手夺走,庞大的身躯被马可斯顺势一推,惨叫着摔下城墙,砸在下方攀爬的人群中,引起一阵混乱的怒骂和踩踏。
仅剩的那人眼神一般,试图收力再劈一斧。
马可斯并没有后退。
他体内那股自魔剑中汲取、在无数次杀戮中积累的可怕力量轰然爆发,肌肉贲张!
他握紧帝国钢剑,不闪不避,手腕以肉眼难辨的速度急速翻转、格挡!
锵!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爆鸣炸响,火星如同熔炉溅射的钢水,在月光下迸开!
马可斯左脚为轴,身体如紧绷的弓弦猛然旋转,右手帝国钢剑顺势向上反撩,剑刃划出一道致命的弧光,精准地格开斧刃,火星四溅。
力量!沉甸甸的、充满毁灭感的力量瞬间充盈掌心!
此时,左侧新爬上墙头的北海战士手中的斧头带着恶风再次劈到头顶!马可斯看也不看,
没有花哨的技巧,只有纯粹力量的宣泄!沉重的战斧撕裂空气,发出令人心悸的呜咽,狠狠劈在对方匆忙横挡的斧柄上!
哐!
刺耳的金属撞击声中,那北海战士如遭巨锤轰击,虎口崩裂,鲜血淋漓,他引以为傲的双刃战斧竟被硬生生劈成两节,各自脱手飞出,打着旋儿坠下城墙。
巨大的力量让他踉跄后退,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马可斯没有丝毫停顿,如同扑杀猎物的猛虎,一步踏前。
右手帝国钢剑在他手中仿佛轻若无物,化作一道冰冷的银色闪电,手腕以一个难以察觉的微小角度巧妙翻转,锋锐的剑尖瞬间抹过对方失去防护的咽喉。
温热的血线在空中飙射,喷溅在冰冷的城墙上。
北海战士捂着喷血的脖子,嗬嗬作响,圆睁着惊恐的双眼,颓然跪倒。
喘息只在一瞬。
马可斯将夺来的沉重战斧狠狠砸向一个正试图爬上来的北海战士头颅,护鼻盔下头骨瞬间崩裂。
可惜,这柄斧头崩刃了。
马可斯随手扔掉损坏的斧头,他猛地转身,黑眸扫过身后,那是维图维士将军分配给他的五十名弗里士兵。
他们穿着齐整的锁甲或鳞甲,手持长矛和长盾,脸上沾满血污和汗水,但无人退缩,眼神里只有一种久经战阵的麻木和决绝。
月光刺破浓云,泼洒在帕里河上,照亮了河面上漂浮的尸体与无数长船。
莱昂关口西墙如同被投入熔炉的铁矿石,在北海人狂暴的冲击下不断退缩。
维图维士将军灰蓝色的眼睛布满血丝,死死盯着田野上那片由无数火把组成的、缓慢蠕动的地狱火海。
低沉的、带着诡异韵律的鼓点如同大地的心跳,混杂着数万人嘶吼的战歌,乘着冰凉的晚风,持续不断地撞击着每一个守城士兵的心脏和耳膜,几乎要碾碎他们的意志。
空气中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铁锈腥气、人畜内脏的恶臭和皮肉焦糊的呛人味道。
“顶住!标枪手,城门前,放!”维图维士的吼声早已嘶哑,却依旧如同炸雷,在城头翻滚。
他粗壮的手指猛地戳向城门前的区域。
早已等待多时的弗里士兵和雇佣护卫们,倚靠着冰冷的石制垛口,将一支支标枪、一根根沉重的弩箭,狠狠掷向那片涌动的黑暗。
惨嚎声立刻从城下传来,几处火团在黑暗中爆开,照亮了北海战士纹着刺青、狰狞扭曲的脸孔和他们高举的狰狞战斧。
但这微弱的抵抗如同投入怒潮的石子,瞬间被淹没。
更多的黑影踩着同伴的尸体和未熄的余烬,嘶吼着涌向城墙,简陋的云梯再次搭上垛口,包铁的木头顶端撞击在条石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跟我上!清空这段城墙!一个不留!”马可斯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穿透力,瞬间点燃了士兵们眼中压抑的火焰。
他如同锋矢的尖端,率先冲向最近一个在垛口与守军纠缠的北海战士,帝国钢剑精准地刺入对方的后心。
顺手接过了对方手里的单手战斧。
五十名弗里士兵组成的铁流紧随其后,长矛如林攒刺,盾牌撞击发出沉闷的轰鸣,将一个个攀上城墙立足未稳的北海战士捅穿、砸落、推下。
他们嚎叫着推进,用钢铁和血肉在混乱的城头撕开一道口子,所过之处,北海人的尸体堆积,惨叫连连,岌岌可危的垛口防线被迅速稳固下来。
就在这段城墙的杀戮接近尾声,喘息未定时,一声惊怒交加的嘶吼从西墙中央塔楼的指挥台方向炸响:“将军!保护将军!”
马可斯心头猛地一沉!他霍然抬头,只见指挥台方向火光摇曳,人影疯狂晃动,兵刃撞击声密集如雨!
一面绣着狰狞海蛇图腾的旗帜,赫然插在了指挥台的石阶之上!
几个异常高大魁梧、穿着多层锁甲和粗糙铁片重甲的北海战士,如同几头发狂的巨熊,正挥舞着沉重的战斧和双手大剑,疯狂地冲击着维图维士将军身边仅存的几名亲卫!
将军那擦得锃亮的百夫长式样胸甲在火光下反射着闪闪的光,深绿色呢绒外袍的下摆被鲜血浸透,他手中那柄剑柄镶着宝石的长剑奋力格挡着来自四面八方的重击,脚步踉跄,红棕色的络腮胡上沾满了不知是自己还是敌人的血。
没有半分犹豫,马可斯将夺来的战斧猛地掷出,呼啸的斧头旋转着砸翻一个背对他的北海战士。
“阿坎!带十个人守住这里!其他人,跟我来!”他低吼一声,点了手下一名军士的名字,随即像一道离弦的箭,带着剩下的三十多名浑身浴血的弗里士兵,朝着中央指挥台的方向发起了冲锋!
通往指挥台的阶梯和平台已是一片修罗场。
亲卫的尸体横七竖八,维图维士将军被三个北海战士围在中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