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离弦之箭向前滑出数丈,云气在耳畔分流,带起一阵清凉。
“妙极!”黄蓉轻笑一声,足尖一点,身形曼妙地滑掠而出,裙裾翻飞如蝶。
小龙女更是玩心大起,内力微吐,身影化作一道白虹,倏地射向远处云海,绕着一座浮岛转了个大圈,又眨眼间掠回众人身前,带起的风将兰花紫双丫髻都吹散了。
她难得地弯了弯唇角:“比轻功有趣。”
众人在云海里滑行了半日,时而追逐,时而盘旋,直到天边云霞被夕阳染成金红,兰花紫才带着众人返回主街外围。
“累啦累啦!”小丫头一屁股坐在路边小吃摊的长木凳上,拍着肚子,“我要吃面!”
众人落座。杨过点了五碗“云海千丝面”,热气腾腾的汤面上浮着几片薄如蝉翼的云片。杨过挑眉问:“这腾云符,能管多久?”
兰花紫嘴里塞着面条,含糊道:“一张管一天。不过有钱人才不吃符呢,那是最便宜的。”
她筷子一指面碗,又指了指店铺招牌:“你们看,这面里就加了‘腾云’,一碗面等于十张符的份量,吃下去能管十天半个月呢!”
穆念慈捧着碗,环顾四周悬空楼阁,忧心忡忡:“那灵鹫宫的人,岂不是必须日日吃这些云彩?不然住在这么高的地方,万一失效,岂不是要掉下去?”
“娘说得是。”杨过点头。
洪七公吸溜了一大口面,抹抹嘴:“若寻常食物里都掺了这材料,倒也不必担心。只怕新来的不懂门道,稀里糊涂才出事。”
兰花紫使劲点头,小辫子在脑后晃悠:“对的!对的!”
一碗面见底,兰花紫跳下凳子,拍拍手:“今天谢谢大哥哥大姐姐招待!我要回去啦,阿姐还等着我呢,得回去做饭。请结一下尾款!”
夜色已深,云海下浮起幽蓝微光。
杨过摸出五十颗下品灵石递过去,又另多塞了一百颗,揉了揉她脑袋:“拿着。小姑娘,问你个事——你听过林朝英这个名字吗?”
兰花紫抱着灵石,歪头想了半晌,小脸皱成一团:“林朝英?咱们这儿姓林的不少……具体的我真不清楚。不过我阿姐或许知道,她可厉害了,是钧天司的大师姐!就是昨天出了点事,被师父打伤了,在家歇着呢。”
“你姐姐能查人?”黄蓉眸光一闪,敏锐地捕捉到关键,“她等你回去做饭,是生了病,还是……”
“不是生病!”兰花紫挺起小胸脯,随即又蔫了,“是……是被师父用鞭子抽的,走不动道了……”
黄蓉与杨过对视一眼。黄蓉起身:“带我们去看看。”
杨过心里咯噔一下。
他昨晚才刚把白凝冰按在暗巷里施暴,万一这大师姐就是白凝冰,或者跟白凝冰交情匪浅,这一去岂不是自投罗网?
他脚下生根,干咳一声:“干娘,我看要不……”
“去看看怎么了?”穆念慈蹙眉,拉过他的手,“万一那姑娘伤得重,正好有个了断。走。”
洪七公也抹着嘴站起来:“就是,老头子我也想瞧瞧。”
杨过被几人半推半就,只得跟上。心里暗暗腹诽:这要是撞见白凝冰,今日怕是不得善了。
众人绕过主街外围,沿一座悬空木梯登上二楼。刚踏足楼板,满眼华光便倾泻而下。
这便是云上织锦布市。
整条长廊沿云海悬廊一字铺展,深黑檀木构架撑起飞檐重楼,无墙阻隔,两侧雕花木构垂挂巨幅锦帘。
酒红牡丹织金缎、暖橘流云纱、藏青墨底花鸟锦,重重帘幔堆叠垂顺,金线在灯下泛出细碎柔光。
长廊内侧,数株粉樱树扎根花台,满树繁花绵密如云,枝桠垂落于?锦帘之间,花瓣薄透,内里嵌着暖光灯珠,夜风一过,碎瓣轻落廊间,铺成一层温柔绮丽的粉雪。
远处云海翻涌,乳白雾霭缠绕悬楼底部,夜空悬着一轮冷蓝圆月,清辉与廊内暖黄灯笼、粉樱柔光交织,冷暖对冲,恍如仙境。
小龙女驻足在一幅藏青墨底的山茶锦帘前,指尖轻抚那冰凉丝滑的织面,清冷眼眸里竟透出一丝极少见的喜爱。
“喜欢?”杨过瞥见,二话不说,走到档口前,拍出灵石,“老板,这卷,这卷,还有那边的流云纱,全包起来。”
老板笑逐颜开,麻利打包。杨过挥手将几匹锦缎收入储物戒,转头对小龙女笑道:“回去给你做新衣裳。”
小龙女唇角微弯,轻轻“嗯”了一声。
兰花紫在前头拽着小龙女的手,在布市穿来穿去,最后停在一间极不起眼的角落小屋前。
这屋子与周遭华贵布市格格不入,门扉陈旧,檐角蛛网轻垂。有声
“到了。”兰花紫推门进去,脆生生喊,“姐姐!姐姐!兰花紫今天赚了二百灵石哦!”
屋内昏暗,只有一盏小油灯幽幽亮着。床榻上,一道紫色身影闻声动了动,缓缓支起身子。
“赚这么多?”那声音温婉,却带着重伤后的虚弱。一只苍白的手从帐幔里伸出,摸了摸兰花紫的头,“真棒。”
众人跟进门,灯光照亮床榻,才看清那女子的脸——肌肤胜雪,眉目如画,正是昨日在客栈外与他们交过手的钧天部大师姐,梅疏影。
穆念慈一见,心头微震,上前半步:“你……你怎么伤成这样?是我昨日……”
“是你们?”梅疏影抬眼,看清屋内几人,瞳孔骤缩,随即敛去情绪,声音淡漠,“你们怎么来了。”
黄蓉环顾四周。
这屋子狭小简陋,除了一张旧床、一张破桌,再无长物。
她眸光锐利,如刀锋般刮过梅疏影苍白的脸,忽然开口:“这就怪了。你身为钧天司大师姐,却住在这种地方?瞧着可不富裕。莫非……你在钧天司里被排挤?你师父不喜欢你,反倒喜欢你那个白师妹?你与白凝冰关系不好,她处处针对你,是也不是?”
她一字一句,连珠炮似的砸过去。
梅疏影的脸色越听越白,听到“白凝冰”三个字时,眼角狠狠一抽,像是被人戳中了最溃烂的伤疤。
她猛地攥紧被角,指节发白,厉声道:“出去!都给我出去!”
这一声尖锐刺耳,与昨日那温婉大气的大师姐判若两人。兰花紫吓得小脸煞白,手里的灵石“啪嗒”掉在地上,她从没见过姐姐这般模样。
屋内气氛凝滞如冰。
洪七公适时干咳一声,踏前半步,抱了抱拳:“梅姑娘,冒昧叨扰,实非本意。我们此来,是想打听一个人——林朝英。你妹妹说你或许知晓她的下落。”
“林朝英”三个字入耳,梅疏影浑身一僵。
她死死盯着洪七公,又缓缓将目光移向小龙女,再扫过杨过、黄蓉、穆念慈,那眼神像是在审视,又像是在确认什么。
半晌,她才低声道:“能说出这个名字……还知道来灵鹫宫找人。你们不是胡说。”
她喘了口气,靠回床头,闭了闭眼:“要见林朝英,须通过女帝陛下。可女帝陛下……已对你们下了追杀令。”
“什么?!”黄蓉第一个反应过来,凤眼圆睁,“那女帝为何要追杀我们?就因前几日我们跟钧天司的人动了手?”
梅疏影冷笑一声,目光如针,直直刺向杨过:“你们为何不问他?”
杨过心头狂跳,暗叫糟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