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沉默了——虽然只是短暂的沉默,但对穷穷来说,沉默等于认输。
片刻后,她啧了一声,双马尾用力一甩,重新抱回胸前,力道大得像是在用这个动作来宣泄自己的不情愿。
“你又要搞什么名堂?”
“很简单,拖住白小天,在我完成我要做的事之前不要让他找到梦。他口袋里有两个遥控器——你知道是哪一种的——把功率调高,这样就不会有人打扰你们了。然后带他去鬼屋,我和梦会在那里等你们。你的话,一定能做好这件事的,对吗?”
希拉的语气轻描淡写,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穷穷的眼睛瞪得更大了。
遥控器?
功率?
她知道?
穷穷张了张嘴,想说“你怎么知道遥控器的事”,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问了也是白问,这个女人什么都知道,这是深渊观察者的特权。
不过,拖住白小天这件事本身并不难,穷穷对此有着充分的自信。
“……行吧行吧。”
穷穷摆了摆手,用一种“懒得跟你计较”的语气说道,但脚步已经不自觉地往白小天的方向挪了。
“不过别指望我会谢你。”
希拉的兜帽轻轻点了点,然后她的身影缓缓退回了餐车后面的阴影里。
当穷穷再回头看时,那里已经空无一人了。
只有地上落着一片不知道从哪飘来的粉色花瓣,边缘还带着露水。
穷穷站在原地愣了半秒,然后用力晃了晃脑袋,把双马尾甩得啪啪作响,像是在驱散某种残留的奇异气息。
远处,白小天刚把甜筒递给梦,正低头笑着看她舔果酱的样子。
梦凑近他的耳边说了那句让他耳根泛红的话,他抬手替她擦掉了嘴角的草莓酱。
两个人对视而笑的样子,从穷穷这个角度看过去,甜得像是一整颗草莓味的光能糖。
穷穷收拾好表情——把方才和希拉对话时那副警惕和复杂全部收起来,换上了一张纯粹的、毫无杀伤力的、属于“可爱妹妹”的笑脸,蹦蹦跳跳地朝他们跑了过去。
---
白小天和梦站在鬼屋入口前,仰头看着面前这座阴森的建筑。
这是游乐园里最受欢迎的项目之一——哥特式尖顶高耸入云,墙壁上攀满了仿真的黑色藤蔓,门楣上嵌着一排惨白的骷髅头装饰,空洞的眼窝里闪烁着幽绿色的灯光。
门口立着一块破旧的木质告示牌,上面用暗红色的油漆写着歪歪扭扭的大字:两个人进入,一个人出来。
敢挑战吗?
音响系统循环播放着低沉的呜咽声和若有若无的尖叫,配合着从门缝里不断涌出的冷气,让整个入口区域笼罩在一片阴森恐怖的氛围中。
排队的游客们有的兴奋地交头接耳,有的紧张地攥着同伴的衣袖,还有几个小孩直接捂住了眼睛。
但梦一点都不怕。
开什么玩笑,她是阿赖耶识用七位女神的力量创造的完美造物,体内流动着七位女神的赐福,其中还包括奈亚的无尽深渊之力。
区区人造鬼屋,在她的感知里就和纸糊的玩具差不多。
她甚至有点跃跃欲试——方才在摩天轮上用脚给他服务了一回,自己的欲火也跟着烧起来了,正需要一个幽暗的、相对封闭的空间来和她的英雄王继续方才未完的纠缠。
“走,我们进去。”
她拽着白小天的手兴致勃勃地往入口走,碎花连衣裙的裙摆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摆动,白色蕾丝长筒袜的边缘在裙摆下若隐若现。
玛丽珍皮鞋踩在石板路上发出清脆的嗒嗒声,每一步都带着雀跃的节奏。
然而到了入口处,工作人员却伸手指了指旁边那块更小的指示牌,上面写着:为了让游客获得更沉浸的恐怖体验,本鬼屋采用双入口设计,请同行者分别从两个入口进入,在鬼屋内相遇后即可同行。
双入口?
那不是要分开走吗?
梦失望地撇了撇嘴,但规则如此也只能遵守。
白小天觉得有点奇怪——哪有鬼屋强制把人分开走的?
这设计也太刻意了。
不过他又想,或许是为了制造那种“独自面对恐惧”的沉浸感吧,既然是游乐园的官方安排,应该不会有问题。
两个人各自拿了门票,走到了各自入口的厚重铁门前。两道门之间隔了大约十米,铁门上锈迹斑斑,铆钉密布,看起来像模像样。
白小天推开门,走了进去。
阴冷的空气扑面而来,带着干冰烟雾和仿旧道具特有的霉味。
走廊两侧的墙壁由粗糙的石块砌成,壁龛里嵌着忽明忽暗的蜡烛灯,火苗幽幽地摇曳却没有一丝暖意。
头顶时不时滴下几滴冰冷的水,滴在后颈上让人不由自主地起鸡皮疙瘩。
远处传来此起彼伏的游客尖叫声和音效系统发出的低沉呜咽,脚步声在狭窄的石廊里回荡成诡异的重音。
两侧的墙壁时不时弹出血淋淋的假手和尖叫的人偶,每隔几米就有一个精心布置的恐怖场景——被铁链锁住的骷髅、从天而降的蜘蛛网、忽然亮起幽光的画像、从角落猛然弹出的蒙面鬼怪——典型的鬼屋套路。
白小天在第三次被喷了一脸冷气后,已经连眉毛都懒得动一下了。他甚至伸出手拍了拍一个弹出来吓他的僵尸人偶的脑袋,说了句“辛苦了”。
就在他百无聊赖地往前走的时候,一只手忽然从侧面伸了出来,一把拽住了他的手腕。
那只手不大,力道却不小,五根手指攥得紧紧的,像是怕他跑了似的。
下一秒,他就被拉进了一扇隐藏在墙壁阴影里的侧门。
门后面是一间不大的密室,墙壁上铺着暗红色的绒布,角落里摆着一张老旧的木质梳妆台和几把歪歪扭扭的椅子。
房顶吊着一盏昏暗的烛光吊灯,在房间里投下摇曳的阴影。
这地方显然不是鬼屋的正常游览路线,更像是员工休息室或者道具仓库。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旧的灰尘味,混着淡淡的消毒水和仿制血包独有的铁锈气息。
白小天还没来得及开口问怎么回事,就看清了眼前的人。
双马尾,头顶趴着一只懒洋洋的橘色小生灵,锐利而狡黠的眼睛在昏暗的烛光下闪闪发亮。
正是穷穷。
“穷穷?你怎么——”
“别说话。听我的。”
穷穷的语气短促而霸道,和她平日里那副软萌撒娇的腔调截然不同。
她将白小天推到了墙面镜前的梳妆台边,力道大得出奇。
然后她屈膝半蹲,一只手按住白小天的小腹,另一只手已经麻利地解开了他的牛仔裤纽扣,拉链被她咬在齿间往下拉,金属齿牙分开的声音在狭小密闭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脆,然后是内裤。
白小天猝不及防,只觉得下半身一凉,那根方才在摩天轮上被梦的脚趾挑逗过的肉棒已经暴露在鬼屋密室阴冷的空气里。
虽然已经泄过一次,但他年轻力壮,加上神力加持,恢复力惊人,此刻那东西被她这么一折腾,竟然又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抬头。
“喂,穷穷,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