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板上。
疼痛让他瞬间清醒,他撑起身体,惊怒交加地抬头——
映入眼帘的景象让他浑身的血液几乎冻结。
床上,他刚才躺着的位置,插着一把造型奇特的幽暗匕首,匕首的柄部还在微微颤动。
而床的另一边,零号已经翻身站起。
她浑身赤裸,肌肤在昏暗光线下泛着象牙般的光泽,那些激烈情事留下的红痕与体液尚未干涸,勾勒出淫靡的图案。
但她站在那里,背脊挺直,眼神冰冷地锁定着床边那道半透明的影子,身上散发出的不再是温顺与驯服,而是一种凛冽的、近乎非人的杀意。
影子似乎也吃了一惊,没想到目标身边这个看似娼妇的女人竟然能在这种状态下做出如此迅捷精准的反应。
但它没有犹豫,身影再次变得模糊,如同融入背景的变色龙,瞬间从原地消失。
这毫无疑问是一个共鸣者。声痕被催动时的波动在零号的感知中简直无所遁形。
但是,也就不过如此罢了。
在零号的眼中,那道扭曲光线、扰乱感知的“隐身”效果,仿佛并不存在。
她的视线牢牢锁定着一个快速移动的、与环境色彩微妙不协调的轮廓。
影子如同鬼魅般绕到零号侧面,手中再次凝出幽暗匕首,划向零号毫无防备的脖颈——在它看来,这个刚刚醒来的女人手无寸铁,赤身裸体,凭借这幅纤细又娇弱、存在的唯一价值就是为男人解决性欲的身体能做得到什么?
解决她只需要一瞬。
而接下来的事再次出乎它的意料。
零号的动作简洁到了极致,没有任何多余的花哨。
左脚向后撤步,身体如同柳絮般顺着匕首袭来的方向侧转,幽暗的刃锋擦着她颈侧的肌肤掠过,带起几缕断发。
与此同时,她的右手如同毒蛇吐信般探出,五指并拢成掌刀,精准地斩向影子持刀手腕的内侧。
影子手腕一麻,匕首险些脱手。它心中骇然,急速后退,身影在空气中拖曳出淡淡的残影。
零号没有追击,她微微侧身,将刚刚从地上爬起、还处于震惊中的维克托挡在身后。
她的目光依旧锁定着那个不断变换位置、试图寻找攻击角度的模糊轮廓,金色的瞳孔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只有纯粹的、狩猎般的专注。
这个女人!她看得见我——
影子终于意识到了这一点,这个女人的感知能力超出了它的预期。
它的“匿形”是共鸣能力带来的天赋,并非简单的光学隐身,寻常共鸣者根本无法看破。
可眼前这个女人,她的视线……仿佛直接穿透了那层伪装,落在了它真实的位置上。
高感知类型的共鸣者?不,可能更麻烦……
影子暗暗叫苦,已然心生退意。
刺杀讲究一击必中,远遁千里。
如今一击失手,目标已被惊动,护卫又如此难缠,继续缠斗下去,等血刃帮的其他人被惊动,它就真的走不了了。
电光火石间,影子做出了决断。
它的身影再次凝实了一瞬,右手猛地扬起,将手中的幽暗匕首如同投掷飞镖般,朝着被零号护在身后的维克托全力掷去!
匕首化作一道肉眼几乎难以捕捉的幽光,撕裂空气,直取维克托的胸口!
在匕首脱手的刹那,零号的身体微微一顿。
视线在飞射的匕首与正在急速后退、准备遁走的影子之间极速切换了一瞬,随后腰肢陡然拧转,修长的腿在地毯上一蹬,身体如同离弦之箭般向后折返,扑向维克托。
她的右手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试图拍击匕首的侧面,改变它的轨迹。
但匕首的速度太快了。
她的指尖终究慢了半分,只是堪堪擦过匕首的柄部。
幽暗的刃锋带着死亡的寒意,继续射向维克托惊恐放大的瞳孔。
维克托甚至能看清匕首上那些诡异扭曲的纹路,能感受到那股扑面而来的锐利。
时间仿佛被拉长,他全身僵硬,大脑一片空白,只能眼睁睁看着那点致命的幽光在眼前急速放大。
就在匕尖即将刺入他胸膛的前一刹那——
“锵!”更多精彩
一声清脆的金铁交鸣声炸响!
零号的左手不知何时握住那串埋在她体内的拉珠,拉珠的表面甚至还裹着一层滑腻透明的肠液,然而就是这串本是维克托用以昭示象征零号性奴身份、贬低其人格与尊严的淫辱道具,此时此刻竟滑稽地成为了他救命的关键。
这位忠诚的奴隶果决地甩动手中的淫具,拉珠犹如鞭子一般发出狠厉的唳声,撞击在匕首上,用以串连珠子的精致细链遭受不住如此暴力的行径,寸寸断裂,但匕首的轨迹也被这舍身一挡改变了。
它斜向上偏折,擦着维克托的脸颊飞过。
一阵冰凉的刺痛传来。
维克托下意识地抬手摸向脸颊,指尖触到了温热的、黏腻的液体。
他放下手,借着昏暗的光线,看到指尖上沾染了一抹刺目的猩红。lтxSb` a @ gM`ail.c`〇m 获取地址
血。
而那个掷出匕首的影子,早已趁着零号回身救援的瞬间,化作一道几乎看不见的淡影,如同融入水中的墨滴般,从房门尚未完全关闭的缝隙中滑了出去,消失在了走廊的黑暗里。
一切发生得太快。
从匕首掷出,到零号格挡,到影子遁走,总共不过两三个呼吸的时间。
房间里重新恢复了死寂。
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以及满地狼藉。
零号缓缓放下有些颤抖的左臂,转过身,看向维克托。
她的指尖似乎在先前的格斗中被匕首割破,正缓缓渗出血珠,与她白皙的肌肤形成触目惊心的对比。
但她似乎毫无所觉,只是沉默地、平静地注视着维克托,仿佛在确认他的安危。
维克托依旧坐在地上,手指按着脸颊上的伤口,那刺痛感如此真实。
他低头,看着指尖的鲜血,又抬头,看看床上那把深深没入床垫的幽暗匕首,看看散落一地的串珠,再看看眼前这个浑身赤裸狼藉却依旧挺直脊背守护在他身前的零号。
恍惚间,迟来的恐惧如同冰冷的毒蛇,顺着脊椎缓缓爬升,缠绕住他的心脏,然后骤然收紧!
他刚才……差点就死了。
如果不是零号……
如果不是她及时醒来,如果不是她抱着他翻滚,如果不是她挡住那一刀……
他现在已经是一具喉咙被切开或者胸口被贯穿的尸体,温热的血液会浸透这张昂贵的地毯,而那个杀手会悄无声息地消失,就像从未出现过一样。
后怕如同潮水般淹没了他,让他浑身发冷,牙齿开始不受控制地轻轻打颤。但紧接着,后怕迅速转化为了狂怒。
一种源于极度恐惧、源于自身弱小被暴露、源于权威受到挑衅的、无能狂怒!
“啊——!!!”
维克托猛地从地上跳起来,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如同受伤野兽般的低吼。
他赤红着眼睛,冲到床边,一把拔出了那把幽暗匕首,紧紧攥在手里,仿佛要将其捏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