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放从三十楼的健身房下来,前臂还带着最后一组绳索下拉留下的酸胀感,t恤后背洇了一块深色的汗渍。最新地址 _Ltxsdz.€ǒm_http://www?ltxsdz.cōm?com
他单手拧开矿泉水瓶盖灌了两口,推开单元门的时候被四月下午的阳光晃了一下眼。
天玺府的中心花园不大,几棵法桐刚抽完新叶,嫩绿色的光从树冠缝隙里漏下来,碎成满地晃动的金斑。
沈放眯着眼往前走了几步,视线扫过花坛旁边的草坪边缘时顿了顿。
一个粉色的小团子正蹲在花坛石沿边上,两条肉嘟嘟的小短腿岔开,小胖手指头戳着地面上一列蚂蚁,嘴里还嘟嘟囔囔地数着什么。
头顶两个揪揪今天总算扎正了,不像上回一高一低歪得跟两根天线似的。
朵朵。
沈放还没来得及绕道走,那小丫头已经抬起了脑袋。
大眼睛对上他的瞬间,整个人跟屁股底下装了弹簧似的弹了起来,两条小短腿噔噔噔就往这边冲,粉色纱裙在身后飘得跟面小旗子一样。
“叔叔!饼干叔叔!”
奶声奶气的嗓门扯得整个花园都能听见。
饼干叔叔。
沈放脚步一停,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上回把这丫头抱回家等她妈来接的时候,就给她塞了一块曲奇。
就一块。
这丫头直接给他定了个外号,还带前缀的。
行吧,总比叫大叔强,好歹还有块饼干垫着。
朵朵跑到他脚边的时候已经喘得小胸脯一起一伏,仰着脸张开手臂就要抱大腿。
沈放蹲下身,单膝着地,让她够得着自己。
小丫头立刻把手里攥着的一只脏兮兮的布偶兔子举到他面前,兔子耳朵上沾了一片草叶。
“叔叔你看!兔兔!”
“嗯,看到了。”沈放伸手把草叶拈掉,手指蹭了蹭兔子耳朵,“挺好。”
花园长椅那边传来合书的声音。沈放抬眼看过去。
温时宁坐在椅子上,手里那本灰蓝色封面的薄书正被她夹了根书签合拢。
她今天穿了一件米白色的宽松针织衫,领口是小圆领,袖子推到手肘,下面配了条浅灰色的阔腿棉麻裤。
头发照旧是低马尾,几缕碎发被风吹到了脸侧。
没化妆,干干净净一张脸。
91分。素颜91分。
这种好看不是攻击性的,是往回收的。
像美术馆里挂着的那种画,远看是个模糊的好看轮廓,走近了才发现每一笔都精确得要命。
29岁的成熟和精致被她自己用教养和疏离裹了好几层,非得凑近了才看得出底下那股子少妇韵味。
她起身朝这边走过来,步子不快不慢,面上带着歉意。走到跟前的时候,视线先落在蹲在沈放腿边的朵朵身上,然后才看向沈放。
“不好意思,朵朵记性太好了。”她开口,嗓音天生带一层细微的沙哑,颗粒感很轻,像隔了一层薄纱的中音提琴,“这两天在家一直念叨你。”
沈放站起身,比她高出将近一个头。这个距离能闻到她身上的味道,不是香水,是洗衣液和某种无味的护肤品混在一起的干净气息。
“没事,挺可爱的。”他把手里的矿泉水瓶换了只手拿,语气随意。
温时宁嘴角微微往两边动了动,算是笑了一下,然后弯腰把朵朵从沈放腿边扯回来:“朵朵,不要缠着叔叔。”
朵朵不乐意,小胖手还抓着沈放的运动裤裤脚不放,嘴巴撅起来:“不要!要跟叔叔玩!”
“朵朵。”温时宁的语气没加重,但那两个字说出来自带一种平稳。
朵朵犹豫了两秒,小手松开了,但整个人还赖在原地不动,眼巴巴地仰头看沈放。
沈放弯腰捏了捏她红扑扑的脸蛋:“听你妈妈的话。下次叔叔给你带好吃的。”
操,随口一说。这不就等于给自己立了个flag,下次碰见还得真拎着零食。
朵朵这才心满意足地挪回她妈身边,小手去抓温时宁的裤腿。
温时宁对沈放点了点头:“谢谢你。”
“不用客气。”
她弯腰抱起朵朵,准备往回走。
沈放本来也打算收了矿泉水回家冲澡,但不知道为什么脚步慢了半拍。
温时宁也没立刻走,而是抱着朵朵在长椅旁边站了站,似乎在犹豫要不要把那本书和放在椅上的布袋一起拿起来。
沈放干脆走过去,隔着一个半身位的距离在长椅的另一头坐了下来,矿泉水瓶搁在膝盖上。
温时宁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把朵朵放在地上让她自己在旁边蹲着玩,自己也坐回了椅子上。
两个人没有面对面。各自看着前方那片被阳光晒得发白的草坪,中间隔着五十多公分的距离和两本书的空间。
“最近物业换了个新保安?”沈放先开口,语气像在跟同事聊天气。
“嗯,上周换的。LтxSba @ gmail.ㄈòМ”温时宁把那本灰蓝色的书放在膝盖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封面边缘,“之前那个好像回老家了。”
“难怪,早上出门刷脸刷了两次才过。”
温时宁嘴角动了动:“我也是。第一天差点被拦在外面。”
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地扯了几分钟。物业的新保安,1号楼电梯偶尔发出的嗡嗡声,花园里新种的那排什么灌木叫什么名字她也不认识。
聊的全是废话。但废话有废话的用处。
五分钟之后,温时宁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弯腰抱起已经在地上蹲得腿麻的朵朵:“我先带她回去了,该喝水了。”
“行。”沈放也站起身。
温时宁抱着朵朵走了几步,朵朵趴在她肩头回过脸来,冲沈放挥了挥小胖手:“叔叔拜拜!”
沈放抬手随意地摆了摆。
看着母女俩的背影消失在单元门口,沈放把矿泉水喝完,瓶子捏扁了扔进旁边的垃圾桶。
邻居。底子打下了。不远不近,不冷不热。
91分的女人不能急。
…………
当天晚上,沈放洗完澡躺在客厅那张三米二的大沙发上,湿头发蹭着靠枕,手机举在脸前面刷短视频。
周念的语音电话在八点四十三分准时打了进来。
这丫头最近养成了习惯,每天晚上八点半到九点之间必打一通电话。沈放接起来,把手机搁在耳边,听她在那头絮絮叨叨地讲室友的事情。
“……李佳今天又哭了,就因为她男朋友跟别的女生打了一局王者。我说你至于吗,她说你不懂。我说我怎么不懂了……”
沈放“嗯”了一声,表示在听。
周念讲了十来分钟,从李佳的感情问题讲到食堂新出的黄焖鸡太咸,又讲到她今天拍了一组校园里的玉兰花,构图用了上次沈放教她的对角线。
讲到最后,她的声音忽然小下去了,带着明显的扭捏:“那个……周末见面的时候,我穿那条蓝色的裙子好看还是上次新买的那件白色衬衫好看?”
沈放把手机从耳边拿开看了一眼屏幕,通话时间13分47秒。他又贴回去,语气懒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