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成大厦二十三层只开了前台那片筒灯。失效发送任意邮件到 }ltx^sba@gmail.com 获取最新地址最新地址Www.^ltxsba.me(
几百平的精装写字楼空空荡荡,落地窗外的太阳还挂在偏西的位置,光柱斜着切进来,在灰白色地砖上拖出长条形的亮斑。
新风系统嗡嗡地转,冷气从头顶出风口往下淌,带着装修完不久才有的那股微甜的建材味。
沈放把腿翘在前台的黑胡桃木转角桌上,脚尖一晃一晃的。
白衬衫袖子推到小臂中段,右手捏着手机划来划去,左手边搁着他那个帕加尼的钥匙包,黑金属壳子衬着盾牌车标,底下压了半张a4废纸,上面用圆珠笔潦草写着“天宇传媒”四个字,最后那个“媒”字的右半边出了格。
陆薇然坐在后面一格工位上,穿了身黑色衬衫加深灰西装裤,马尾扎得紧紧的,鼻梁上架着那副细框眼镜,笔尖在a4纸上戳一下响一下。
她今天早上刚去汽车城交完最后一趟离职材料,回到写字楼时鞋跟还沾着地下车库的灰。
温夏蹲在陆薇然旁边的矮凳上,膝盖并着,两只手死死捏住那个一次性纸杯。
杯里的水从刚倒出来的烫变成了温的,她没喝过一口,杯壁上那圈水汽干了又起,跟她的指甲印混在一起,把杯口那截边缘掐出一串弧形白痕。
写字楼安静得能听见空调出风口里塑料叶片转动的声音。
温夏往门口的方向偏了一下头。沈放手指在屏幕上顿了一下,没抬眼。
“行了,别转了。”
他嘴里含着颗薄荷糖,说话声含含糊糊的。
“凳子皮都快被你磨穿了。你不是段子多吗,讲一个缓缓。昨晚微信里不也好好的,怎么今天连杯水都端不稳。”
温夏扯着嘴角挤出个笑。那个笑的角度歪了,左边咧开右边没跟上,看着就费劲。
“沈哥,他跟你不一样的。”她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走廊里有人听见似的,“听说以前在云都那个写字楼,有个女孩子跳槽,被他堵在电梯口直接扯头发。那家伙真的不讲理。而且也没沈哥你这么帅,那家伙长得凶神恶煞的。”
沈放手在屏幕上滑了一页。
没接话。
温夏把杯子往嘴边凑了凑,水面晃了两下,她又放下了。
陆薇然头也没抬,笔尖在纸上圈了个字,声音从文件后面飘过来:“温夏,你把你以前在云都跟秦龙签的那份口头约定的条件再跟我说一遍。保底多少来着?”
“一千五。”
“社保呢?”
“没有。”
“公积金?”
“没有。”
“纸质合同?”
“也没有。微信上说的。”
陆薇然笔帽“啪”地扣上,抬头看了沈放一眼。
两个人的视线碰了碰,陆薇然嘴角往左边撇了一下,没说话,低头继续写。
沈放靠在转椅背上看天花板。
就离谱。保底一千五,没社保没公积金没纸质合同。温夏在那种地方干了将近一年。
四千块提成扣住不给。
他把薄荷糖咬碎了咽下去,指腹在手机壳边缘摩挲了一下。发布页LtXsfB点¢○㎡
…………
两点二十六分。
电梯在走廊尽头发出一声沉闷的“叮”。
温夏的脊背瞬间绷直了。
她膝盖上的纸杯差点从手指缝里滑出去,杯壁上凝结的水珠被她攥得滴到了裤腿上,她也没顾上擦。
陆薇然把a4纸推到一边,摘下眼镜用衬衫下摆擦了擦镜片,又架回鼻梁上。
沈放的脚还搁在桌上。
他歪着头看向电梯口的方向。
金属门滑开。
秦龙走出来的时候,脚底板踩在实木地板上的声音故意踏得很响,吧嗒,吧嗒,吧嗒,跟敲鼓点似的。
他穿着件黑色皮夹克,皮面上有几道发白的褶,领子没立起来但拉链拉到了胸口,头发用定型膏往后梳了个大背头,鬓角修得齐齐整整。
三十二岁,中等个头,肩膀不宽但站姿往外撑,一进门眼珠子就跟上了发条,先往左边那面落地窗扫了一道,再往右边那排岩板背景墙扫了一道。
他身后跟着两个人。
左边一个瘦子,抱着个黑色仿皮公文包,包面上压了道折痕,拉链头上挂着个金色的假金属扣。
右边一个矮子,双手插在夹克兜里,嚼着口香糖,下巴抬得挺高。
秦龙的视线路径很有意思。
第一步,他看到了写字楼的面积。眼皮跳了一下。
这一层从电梯口到最远的落地窗,横向起码有四五十米。
地砖干干净净的,新风系统的出风口沿着天花板排成一排,每隔几步就有一个筒灯。
整层,全是他们的。
不是分租了几间小格子,是整层。
秦龙做了五年公会,在锦城城西租的办公室加起来连这儿的零头都不到。
第二步,他看到了沈放。
一个年轻人。
白衬衫灰休闲裤,袖子推着,腿架在桌上,运动鞋在桌沿晃来晃去。
二十出头的脸,眉骨高鼻梁挺,下颌线劈得很干脆。
看着就像个大学刚毕业甚至还没毕业的小子。
但这小子的坐姿……秦龙的脸上肌肉抽了一下。
这种架腿晃脚的姿态,他在锦城的商会饭局上见过。|最|新|网|址|找|回|-ltxsba)@gmail.com}
那些手底下管着几个亿流水的老板们,坐在包间沙发里接电话的时候,虽然不是这个姿势,但是态度就是这个德行。
第三步,他的眼睛黏在了桌角那个钥匙包上。
黑色金属壳,亮银色的盾牌车标。
帕加尼。
秦龙的喉结动了动。
他不懂车,但帕加尼三个字他认识。
上回锦城车展上,那辆一比一全尺寸的展品旁边围了三圈人拍照,他带的女主播连合影的机会都挤不进去。发布页地址(ww*W.4v4*v4v.us)
那把钥匙就搁在一张写着“天宇传媒”的废纸上,随随便便的,好像主人根本没把它当回事。
秦龙把视线从钥匙包上拔回来,脸上挂起一个笑。
那种在直播间里跟榜一大哥打招呼时练出来的笑,嘴角咧开的角度刚好,带着三分江湖气七分生意人的圆滑。
他大步走到前台桌前,左手撑在桌面上,离沈放的运动鞋不到半尺。
“找你们这地方还费了点功夫。”秦龙嗓子带着烟腔,每个字都拖着尾音,“天宇传媒?平台那边查mcn备案跟查户口似的。我寻思谁胃口这么大,包了天成大厦一整层。”
他停了停,环顾了一圈空荡荡的大厅,嘴角往上提了提。更多精彩
“合着就几张板凳啊?”
沈放的脚没放下来。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滑了一下,把刚才看的那个页面切掉了,头也没抬。
“嗯。板凳少,没你的份。站着说。”
秦龙的笑僵了半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