噪的系统,此刻安静得像关了机。
晚饭摆上桌。
青笋炒肉片,酸萝卜排骨汤,凉拌黄瓜丝。
林婉坐在他右手边,碗筷摆在巨大的大理石餐桌上显得空旷。
她给他舀了一碗汤,又夹了两筷子肉片堆在他碗里。
“小满说周末要来。”
“嗯。”
“她英语考了五十几分,回来都不敢跟我说,跟你说了没有?”
“没有。”
“你管管她。”
“嗯。”
饭桌上的对话就是这些。
天成大厦的公司,小满的成绩,最近天气热了冰箱里应该备点绿豆。
每一句话都是安全的。
每一句话都是对的。
她用筷子给他拨了一块萝卜,他低声说够了。
饭后林婉坚持洗碗。
沈放站在她旁边拿干净的棉毛巾把碗擦干,放进消毒柜的卡槽里。
两个人并排站在水槽前面,水龙头的水不大不小地流着。
林婉去够洗洁精瓶子的时候,手肘擦过了沈放端着碗的前臂。
皮肤隔着她撸上去的袖口和他的小臂外侧碰了一下。
两个人都没有让开。
水龙头继续流着。碗碟在水声里轻轻碰撞。窗外的天已经从橘红变成了深蓝。
…………
七点半,林婉把厨余垃圾装进袋子扎好口,在玄关换了鞋。
“冰箱里汤还剩大半锅,明天热一热能喝。”她拎着垃圾袋站在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早点睡。”
“嗯。”
门关上了。走廊里她的平底鞋踩在地砖上的声音越来越远,然后是电梯到达的叮的一声。
房子里重新安静下来。三百平的空旷扑面而来。
沈放一个人走到景观阳台的落地窗前面,手里还端着那杯从中午灌到现在、早就变成常温水的玻璃杯。
他把窗推开了一条缝。
夜风从缝隙里挤进来,带着初夏锦城特有的潮热和远处行道树的青涩气味。
天彻底黑了,一环内的商业体和写字楼亮成一整片橘黄色的光幕,在黑色的天际线上烧出参差不齐的边。
隔壁三零零二的阳台方向传来了动静。
先是一个小女孩的笑声。
清脆的、咯咯的那种,像是得到了什么好东西,或者被人挠了痒痒。
然后是一个女人的声音,隔着承重墙和阳台的玻璃隔断,听得不太真切,只剩下一种低沉的、带着沙沙颗粒感的声调。
那是哄孩子睡觉的语气。
温时宁。
沈放没有回头。他把手里那杯冰凉的玻璃杯举起来,贴在自己发烫的额头上,闭上了眼睛。
右手食指的指腹上,那一小块温度还没有散。
隔壁的哄睡声慢慢低下去了。风从窗缝里吹进来,掠过他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