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一下肋骨,撞得太重,她甚至觉得睡在旁边床上的李萌能听到。
她攥紧了被角,全身的血液像被点燃了一样往下涌,涌到小腹深处,在那里烧成一团滚烫的、无处可逃的火。
她的内裤湿了。
不是慢慢湿的,而是在那声喘息响起的瞬间,像有人在她体内拧开了一个水龙头,液体从身体最深处涌出来,快到她来不及并拢双腿,快到她能感觉到那片湿润正在沿着大腿内侧往下淌。
她咬住了下唇,舌尖尝到一丝铁锈味。
对面床上的声音还在继续。
床垫的摇晃频率变快了一点,幅度也变大了一点。
苏婉宁的喘息被枕头压住了大半,但那些漏出来的部分——那些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带着鼻音的、像小动物被踩到尾巴时发出的声音——在凌晨一点的、安静到能听到呼吸声的宿舍里,清晰得像有人在耳边说话。
晓薇闭上眼睛。
但闭上眼睛之后听觉变得更敏锐了。
她能听到苏婉宁呼吸中的每一个微小的变化——什么时候吸气,什么时候屏住,什么时候把那口气从胸腔里挤出来变成一声压抑的呻吟。
她能听到床单在手指下被攥紧又松开的细微摩擦声,能听到被子被掀开一角又放下的窸窣声。
她睁开眼睛。
从她的角度,隔着两层蚊帐和过道的黑暗,她只能看见对面那团轮廓的动作——被子下的身体在以一种规律的、急促的频率起伏,像被浪潮推着走的船。
看不清皮肤,也看不清表情,只有肩线在纱网后绷紧,头颅仰起一个模糊的弧度,像一张被拉到极限的弓,弦绷到最紧的那个点,整个世界都在那个点上悬停了一秒——
然后断裂了。
那团轮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两下,三下,然后慢慢松弛下来,像一件被揉皱的丝绸在桌面上缓慢地展开。
床垫不再摇晃,被子下的起伏变得平缓、均匀。
苏婉宁的呼吸从急促变成绵长,从绵长变成沉睡。
一切归于沉寂。
晓薇躺在那里,听着苏婉宁逐渐变得均匀的呼吸声。她的下腹还在发烫,那片湿润还在大腿内侧慢慢变凉,黏黏的,像干涸的糖浆。
她不知道自己躺了多久。
也许是十分钟,也许是半个小时。
她只知道她的身体没有因为对面安静下来而跟着安静——心跳还是那么快,血液还是那么烫,小腹深处那团火还在烧,甚至烧得更旺了,因为没有了那个声音的刺激,她的想象开始接管一切。
她轻轻掀开被子。
下梯时,金属横档被赤脚踩住,没有发出声响。
脚底落在冰凉的地砖上,凉意让她打了个寒颤,却没有浇灭那团火。
她无声地迈出第一步,第二步,第三步。
过道大约两米,她走了五步,每一步都踩在地砖没有裂缝的位置。
她在苏婉宁的床架边停住,仰起脸。
头顶很近,是床板投下的暗影。
半透的蚊帐里一团暖白色的轮廓——侧躺着,脸朝墙壁,被子盖到腰际,胸口随呼吸缓缓起伏。
呼吸匀而温热,从纱网缝里漏下来,一下,又一下。
月光从窗帘缝隙切进来,在床沿下方勾出一截脚踝的弧线,高,远,像够不到的东西。
气味却落了下来。
铃兰沐浴露的甜、体温蒸发后从毛孔深处渗出的体香、以及另一种更隐秘的、像雨后泥土被翻开的腥甜——从蚊帐上方飘下来,钻进她的鼻腔,沿着上颚爬行,沉淀在舌根。
她的手下意识地抬了一下,又在半空停住。╒寻╜回?╒地★址╗ шщш.Ltxsdz.cōm指尖离那张床还很远,远到再往前半步就会踩响什么、就会惊醒谁。她攥紧了拳头。
指甲陷进掌心。
这次她用了全力,指甲刺穿了那层刚刚结痂的伤口,陷进更深的、更柔软的、还没有被疼痛打磨过的肉里。
血液从伤口渗出来,沾湿了她的指腹,黏黏的、温热的、带着铁锈味。
够疼了。
她把手放下来,垂在身侧,仍抬着头。枕头那一端陷在阴影里,看不清脸,只有呼吸的节奏。苏婉宁在熟睡,睫毛在梦里也不动一下。
晓薇转身,走回自己的床梯,一级一级爬上去。每一步都比来时更沉,像腿上绑了铅块。
她躺下来,把被子拉到下巴,睁着眼睛转向身侧那面墙。
墙上什么都没有。没有裂缝,没有污渍——那道从踢脚线一路爬上去的、像干涸闪电的裂缝在她的床位看不见,只有一片被月光照亮的白墙。
她把那只沾了血的手从被子里拿出来,举到眼前。月光照在她掌心的血痕上,暗红色的,像一幅微型的、只有她自己看得懂的地图。
她把手放回被子里,闭上眼睛。
她没有睡。
周日中午,周扬又来了。
苏婉宁这次没有化妆,只涂了个隔离和唇膏,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t恤和牛仔短裤就下楼了。
两个人在校园里逛了一圈,在湖边坐了半个小时,在校门口的小饭馆吃了午饭。
苏婉宁点了一份酸菜鱼,周扬点了一份回锅肉,两个人吃得很安静,偶尔聊几句——周扬说公司最近在做一个新项目,很忙,苏婉宁说下周要交两个论文,也很忙。
吃完饭,苏婉宁送周扬到校门口。他买了下午两点半的票,还有一个小时。
“那我走了。”周扬说,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嗯,路上小心。”
周扬低头看了一眼她的脖子,犹豫了一下,然后凑过去,嘴唇贴在她颈侧。
不是亲,是吸——嘴唇收紧,制造负压,把那片皮肤吸进唇间。
苏婉宁感觉到一阵轻微的刺痛,然后是一种被吮吸的、像拔罐一样的感觉。
她本能地缩了一下肩膀,但没有推开。
周扬松开嘴唇。那片皮肤上出现了一个暗红色的圆点,边缘不太规则,像一朵被压扁的花。
“留个记号。”他笑了笑,笑容里有某种苏婉宁从未见过的、陌生的占有欲。
苏婉宁摸了摸脖子,指尖碰到那块印记时缩了一下。那片皮肤还烫着,像被烙铁烫过一样,但不是疼,是一种更深处的、皮肤下面的酸胀感。
“快走吧,不然赶不上火车了。”她说,声音比平时轻了一些。
周扬又抱了她一下,这次抱得很紧,手臂收在她腰上,把她整个人箍进怀里。
苏婉宁的脸贴在他胸口,听到他的心跳——稳健的、有力的、像鼓点一样规律的跳动。
她闭上眼睛,在那个怀抱里停留了几秒,然后轻轻推开了他。
“拜拜。”
“拜拜,宝贝。”
她站在校门口,看着周扬的背影消失在出租车里。车子拐过一个弯就不见了,她还在原地站了几秒,然后转身走回校园。
回到宿舍时,已经是下午两点。
李萌不在,陈屿白也不在。
宿舍里只有晓薇一个人,坐在画架前,面前的画布上是一幅还没完成的静物——一瓶向日葵、两个苹果、一只白色瓷碗。
但向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