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龙,肌肉虬结的手臂上满是细碎的伤疤。
最后一个是个精瘦的猴子脸,颧骨高耸,眼睛细长,嘴角老挂着一股不怀好意的笑,走路的时候肩膀一高一低,像随时随地都在打量着什么东西能偷能抢。
三人的三轮摩托车斗里已经堆了半车东西,几箱白酒、成条的香烟、袋装的卤味和饼干,甚至还有一台不知道从哪拆下来的车载收音机,在物资堆里歪歪斜斜地躺着。
黄毛显然对此还不太满意,他踢了一脚便利店的货架,骂了一句脏话,声音大得整条街都能听见:“他妈的全是些不值钱的玩意儿,连个手机都找不着好的,全烧了!”
“黄毛哥,这就不错了。”猴子脸笑嘻嘻地凑上去,那双细长的眼睛滴溜溜地在街道两侧扫了一圈,忽然定在了包子铺的方向。
陈泽心里暗叫不妙,但已经来不及了。
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过来,先是在陈泽身上扫了一下,然后越过他的肩膀看到了缩在他身后的吴梦婷。
气氛几乎在瞬间变了,猴子脸先吹了声口哨,声音又尖又长。
光头壮汉手里的砍刀放了下来,嘴角缓缓咧开一个丑陋的弧度。
黄毛把烟头往地上一甩,用鞋底碾灭了,朝两人走过来,砍刀扛在肩膀上,刀面上还没干透的血珠顺着刀背滑下来,滴在他的肩膀上他浑不在意。
吴梦婷不知什么时候攥住了陈泽的衣摆,纤细玉手把校服面料揪得死紧,指甲隔着衣服几乎掐进了陈泽的后背。
她能闻到那三人身上冲天的烟酒味和血腥气,看到光头壮汉满是横肉的脸上,那道从眉骨划到下巴的长长刀疤,还有猴子脸盯着她胸脯时那毫不掩饰的下流目光,那眼神像一条毒蛇在舔舐她的皮肤。
陈泽没动,撬棍垂在右手,左手不动声色地把吴梦婷往后轻推了半步,挡在她和那三人之间。
“哟,学生啊?”黄毛走近了,上下打量着陈泽和吴梦婷身上的校服,咧开嘴笑起来,露出一口被烟熏得焦黄的牙齿,“清水一中的?今天不上课啦?哦对了,老师都变成那种东西了吧,那可真是好老师啊,死了也要给学生留作业--哈哈哈哈!”
猴子脸跟在黄毛后面凑过来,他弯着腰从陈泽侧面窥视着吴梦婷,那双细眼里翻涌着毫不掩饰的饥饿,嗓音又尖又腻:“黄毛哥,这妞儿真他妈正点啊,你看那脸蛋,嫩得能掐出水来,奶子鼓囊囊的,校服都快撑爆了……这腿,啧,比咱洗脚城里那些骚屄强一百倍。”
吴梦婷的脸刷地白了,又刷地红了,身体不由自主地往陈泽身后又缩了缩,但她退一步猴子脸就侧一步,像只围着食物打转的野狗。
光头壮汉始终没说话,但他堵在了陈泽二人身后的方向,两只粗壮的手臂交叉抱在胸前,砍刀垂在手上,像一座沉默的铁塔封住了退路。
黄毛把砍刀从肩上拿下来,刀尖指了指陈泽,语气变得轻佻又危险:“小子,你挺识相,知道躲在这不跑了。这样吧,你身后那个小妹妹,留下来让哥几个耍耍,你呢,把包放下,滚蛋,哥几个就不动你。这年头活着不容易,你说是不是?”
吴梦婷攥着陈泽衣摆的手猛地收紧了,指关节发白,她抬起头来看向陈泽的侧脸。
那张线条硬朗的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像一潭死水,既不愤怒也不恐惧,平静得让她心里发慌。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喉头被什么堵住了。
陈泽沉默了两秒。这两秒里他的大脑在高速运转,迅速评估了眼前的局势。
三人呈品字形分布,黄毛正面,猴子脸左侧,光头右侧堵住了退路。
三人都有大砍刀,握刀的手势很老练,刀身上挂的丧尸血肉也说明他们不是第一次砍杀。
一对一硬拼,他有撬棍和标枪,稳赢。
一对二,险胜。
一对三,加上身后还有个完全没有战斗力的吴梦婷需要保护,正面硬刚绝非明智之选。
他需要制造一个打破僵局的机会。
陈泽缓缓举起双手,摆出一副顺从的姿态,声音不卑不亢:“行,反正这末世了,女人有的是,我不想为了个妞丢了命。人给你们,东西也给你们,放我走就行。”
吴梦婷娇躯猛地一震,攥着衣摆的手忽然松开了。
瞳孔剧烈收缩,嘴唇翕动着,不敢置信地看着陈泽的后背,那双红肿杏眼里闪过了恐惧、绝望,然后是某种更深层次的东西,像是被人从悬崖边拽上来之后又被亲手推了下去。
她膝盖一软,差点站不住,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呜咽。
“哈哈哈!这就对了嘛!”黄毛大笑起来,砍刀放低了几分,全身紧绷的肌肉松懈下来,朝猴子脸扬了扬下巴,“猴子,去,把人家的妹妹领过来,让咱好好疼疼。”
猴子脸嘿嘿一笑,把砍刀往裤腰上一别,搓着双手朝吴梦婷走去,嘴里不干不净地念叨着:“小妹妹别怕啊,哥哥们的肏屄技术可好了,保证你欲仙欲死,比上课有意思……”
他走到距离吴梦婷还有半步的位置,伸手就要去摸她的脸。
就在他伸出手的同一瞬间,陈泽举在半空中的右手忽然像鞭子一样往下抽,掌心里的撬棍在零点几秒内完成了一个由上往下的狂暴弧线,弯头的尖锐末端砸进了黄毛还没来得及收回的右肩膀里。
这一下陈泽用上了十成的力气。
撬棍的尖头从黄毛的肩胛骨和锁骨之间的缝隙钉进去,刺穿了肩关节的韧带和肌腱,在骨头上爆出一声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黄毛的眼睛在那一瞬间瞪得浑圆,嘴巴张开了但没来得及发出任何声音,右手的大砍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他的整条右臂以一个不可能的角度软塌塌地从肩膀上垂下来,只剩几根皮肉连着,鲜血像拧开的水龙头一样从碎裂的关节处喷涌而出,溅了陈泽半边校服。
然后是猴子脸。
陈泽在攻击黄毛的同时左脚已经跨出了半步,身体重心下沉,撬棍从黄毛的肩头拔出来的时候顺势横抡,弯头的弧面结结实实地砸在猴子脸的左侧膝盖外侧。
咔吧一声,猴子脸的小腿往外侧折出了一个活人绝对不能拥有的角度,整个人惨叫着侧翻在地,抱着那条扭曲的腿在地上打滚,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嘴里发出撕心裂肺的嚎叫。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从陈泽假装投降到暴起伤人,前后不超过两口气的功夫。
光头壮汉是三人里反应最快的,他在黄毛倒下的瞬间就怒吼了一声,抓着手里的砍刀朝陈泽猛冲过来,刀刃在空气中划出呜咽般的破风声,朝陈泽的脖子横斩。
如果是普通人,这一刀大概会躲得很狼狈,甚至在躲避中被后续的连斩剁成肉酱。
但陈泽不是普通人,常年的高强度体育锻炼让他反应速度远超常人。
他在砍刀劈来的前一刻就预判了轨迹,上半身往后一仰,刀锋擦着他的鼻尖扫过去,距离近到他能感受到刀面上那股冰冷的寒气。
他右手上的撬棍同时往上撩,弯头从砍刀的侧面撞上去,把光头的刀路撞偏了方向。
砍刀劈了个空,光头的身体因为惯性往前栽了半步。
陈泽顺势把左手的标枪往前一送,枪尖直取光头的腹部。
光头在最后关头硬生生收腹偏身,标枪从他腰侧的衣料穿过去,划开一道长长的口子,枪尖在皮肤上切出了一道浅浅的血痕,但没伤到要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