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家。”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悬浮车无声无息地驶入夜色。
克罗诺斯的夜晚很安静。
这座城市本来就没有多少常住人口,到了晚上更是冷清。
街道两侧的路灯发出柔和的白色光芒,将空荡荡的马路照得通亮。
偶尔有一辆悬浮车驶过,速度很快,像一颗流星划过地面。
沈家的宅邸位于克罗诺斯的东区,是一栋占地数千平方米的豪华庄园。
沈家是星际知名的军火世家,三代人都在做军火生意,虽然规模无法与楚漠寒的帝国相比,但在星际军火市场上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沈家的家主沈万钧,今年六十七岁,在军火圈混了四十多年,人称“沈老狐狸”,以精明和老辣着称。
此刻沈家庄园灯火通明。
因为沈万钧正在宴客。
今天是沈万钧孙女沈婉婷的二十岁生日,沈家举办了一场盛大的生日宴会,邀请了克罗诺斯商界和军火界的各路人士。
宴会从晚上八点开始,预计持续到凌晨。
大厅里觥筹交错,笑语喧哗,沈婉婷穿着一件昂贵的礼服,挽着父亲的手臂,笑容灿烂地接受着众人的祝福。m?ltxsfb.com.com
没有人注意到,庄园外围的安保系统已经全部失效了。
不是被入侵的——是被“抹除”的。
就像有人用橡皮擦在纸上轻轻擦了一下,那些监控摄像头、红外线探测器、能量屏障、自动炮塔,全部在同一瞬间失去了功能。
没有警报,没有故障提示,没有任何异常信号。
它们只是突然变成了摆设。
楚漠寒走进沈家庄园的大门。
他的步伐不快,甚至带着一种散步般的从容。
他的皮鞋踩在石板路上,发出清脆的、有节奏的声响。
他的右手插在西装裤的口袋里,左手自然垂在身侧,手指间转动着那串深紫色的佛珠。
他没有隐藏自己的身形。
他不需要。
庄园里的保镖在第一时间看到了他。
六个保镖,全部受过专业训练,配备了星际最先进的单兵作战装备。他们在看到楚漠寒的瞬间,同时拔出了武器——然后他们同时停住了。
不是因为认出了他。
而是因为他们的身体无法动弹了。
一股无形的、巨大的、压倒性的力量压在他们身上,像是有一座看不见的山从天而降,将他们整个人钉在了原地。
他们的手指无法扣动扳机,他们的膝盖无法弯曲,他们的喉咙无法发出声音。
他们的眼睛里充满了恐惧——那种最原始的、本能的、对绝对强者的恐惧。
楚漠寒从他们身边走过。
他甚至没有看他们一眼。
他走进沈家庄园的主建筑,走过一条铺着红色地毯的走廊,推开一扇巨大的雕花木门。
宴会大厅出现在眼前。
水晶吊灯,长桌,鲜花,香槟,穿着华丽礼服的男男女女,音乐声,笑声,碰杯声。
大厅里大约有两百人。
楚漠寒站在门口。
他没有说话。
他只是站在那里。ltx`sdz.x`yz
但大厅里的音乐声、笑声、碰杯声,在一瞬间全部消失了。
不是渐渐变小,而是突然中断,像是有人按下了暂停键。
所有人同时转头看向门口。
然后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有些人白了,有些人青了,有些人直接瘫软在地。
酒杯从手中滑落,在地上碎裂,酒液溅了一地,但没有人在意那些。
因为他们的眼睛里只有一个人——那个站在门口、穿着黑色衬衫、手里转动着佛珠、金色眼睛平静得像两潭死水的男人。
九爷。
楚漠寒。
整个星际最恐怖的存在。
他来这里做什么?
这个问题同时出现在所有人的脑海中,但没有人敢问出口。
沈万钧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
毕竟他活了六十七年,见过的大场面比在场所有人都多。
他放下手中的酒杯,从主位上站起来,脸上挤出一个笑容。
那笑容在他苍老的脸上显得僵硬而勉强,但他还是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从容一些。
“九爷大驾光临,沈某有失远迎,实在——”
“沈万钧。”
楚漠寒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大,甚至带着一种懒洋洋的随意,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冰冷的刀,直直地插进在场每个人的心脏。
“你的孙女,叫什么名字?”
沈万钧愣了一下。
他的孙女?九爷为什么会问他的孙女?
他的大脑飞速运转,试图从各种可能性中找到一个合理的解释。但在他身后,沈婉婷的脸色已经变了。
沈婉婷今天穿着一件银白色的礼服,头发盘成精致的发髻,戴着一套昂贵的钻石首饰。
她长得很漂亮,五官精致,身材高挑,是那种走到哪里都会吸引目光的美人。
此刻她的脸上没有了宴会开始时的笑容,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法掩饰的惊恐。
她认出了他。
不,她认出了“他”——那个男人。
但她没有认出他和今天下午那件事之间的关联。
她只知道九爷来了,整个星际最恐怖的男人来了,她应该害怕。
但她不知道他为什么来,不知道他的问题意味着什么。
“回九爷,晚辈的孙女叫沈婉婷。”
沈万钧回答,声音里带着一丝讨好的意味。
“今年二十岁,在星际大学读书,学的是——”
“让她过来。”
楚漠寒打断了他。
沈万钧的脸色微微一变,但他不敢违抗。他转头看向沈婉婷,用眼神示意她过来。
沈婉婷犹豫了一下,从人群中走出来。
她走路的姿势很美,步态优雅,腰肢轻摆,银白色的礼服在灯光下闪闪发光。
她走到楚漠寒面前,微微低头,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羞涩的笑容。
“婉婷见过九爷。”
她的声音娇柔而动听,带着一种精心设计过的矜持。
楚漠寒看着她。
他的金色眼睛从上到下扫过她,像是在看一件商品。不是欣赏,不是打量,而是——
评估。
评估她的价值。
评估她的罪。
“你去了眠星广场。”
他说。不是疑问句,是陈述句。
沈婉婷的身体僵了一下。
她的笑容凝固在脸上,眼睛里闪过一丝慌乱。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楚漠寒没有给她机会。
“你对我的女人说了话。”
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整个大厅的温度骤降了至少五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