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兰花的影子在窗玻璃上轻轻摇晃。
他的大手在她背上缓缓抚摸,从颈椎到腰际,节奏缓慢而稳定。他的体温透过白色的衬衫传到她的皮肤上,檀木的香气将她整个人笼罩住。
她的眼睛开始一眨一眨的,又要睡着了。
但在睡着之前,她想起了一件事。
“爸爸……”
“嗯?”
“你昨天晚上……出去了吗?”
他的手停了一下。
只是极短暂的一下,短到几乎不存在。然后他的手继续抚摸她的背,节奏没有任何变化。
“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我好像……梦到你不在了……”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像是在回忆一个模糊的梦境。
“我醒来过一次……床是凉的……你不在……然后我又睡过去了……”
他沉默了一秒。
“爸爸去了一下厨房。”
他的声音平静而自然。
“娇娇晚上说梦话,说想吃草莓,爸爸去冰箱里看了一下,发现草莓没有了,就让人送了一些过来。”
“后来娇娇没有再醒,爸爸就没有吵娇娇。”
她歪着头想了想,完全不记得自己说过梦话要吃草莓。
但爸爸不会骗她的。
“那草莓呢?”
她问。
“在冰箱里。娇娇晚上可以吃。”
“嗯……”
她满意地点了点头,把脸重新埋进他的胸口。
他低下头,嘴唇贴上她的发顶。
他的眼睛穿过薄纱窗帘,看向窗外。
阳光很好。兰花很好。一切都很好。
他昨天晚上做的事情,她不需要知道。
她不需要知道沈家和林家已经从星际中彻底消失了。
她不需要知道那些羞辱过她的人已经不存在了。
她不需要知道他的手上沾了多少血,不需要知道他为了她屠了两个家族、灭了数百条人命。
她只需要知道——他在。
她只需要知道——他爱她。
她只需要知道——没有人可以欺负她。
因为欺负她的人,都会消失。
“爸爸。”
她的声音软软的,打断了他的思绪。
“嗯?”
“我是不是很麻烦……”
她的语气带着一丝自责。
“每次都这样……做完之后就腰酸腿软……要爸爸照顾……要爸爸喂……要爸爸揉……什么都要爸爸……”
他低下头,金色的眼睛对上她的七彩瞳孔。
他的眼神很认真,认真到让她愣了一下。
“娇娇,爸爸照顾你,不是因为你麻烦。”
“是因为爸爸想照顾你。”
“爸爸喂你吃饭,不是因为你不能自己吃。”
“是因为爸爸想喂你。”
“爸爸帮你揉腰,不是因为你不揉就会痛。”
“是因为爸爸想揉。”
“爸爸做这一切,不是因为你需要。”
“是因为爸爸想要。”
他的声音低沉而缓慢,每一个字都像是从他的灵魂深处挖出来的。
“娇娇不是爸爸的负担。”
“娇娇是爸爸的理由。”
“爸爸活着的理由。”
她看着他,七彩的瞳孔里慢慢蓄满了泪水。
不是委屈的泪水,不是难过的泪水,而是那种被深深地、毫无保留地爱着的泪水。
“爸爸……”
她的声音软得像要化掉了。
“你为什么这么会说话……”
他笑了。
“因为爸爸说的是真心话。”
他低下头,吻掉她眼角的泪水。
“真心话不需要修饰。”
“只需要说出来。”
她吸了吸鼻子,伸手搂住他的脖子,将他拉向自己,然后在他的嘴唇上轻轻啄了一下。
一个笨拙的、生涩的、带着泪水和蜂蜜水味道的吻。
他的眼睛暗了暗。
他的手臂收紧了。
他将她从怀里稍微推开一点,低头看着她,金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娇娇。”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种隐忍的、压抑的沙哑。
“不要引诱爸爸。”
她眨了眨眼,一脸无辜。
“我没有……”
“你亲爸爸了。”
“那是……那是谢谢……不是引诱……”
“对爸爸来说,娇娇的任何一个吻都是引诱。”
他的声音低得像一声叹息。
“所以——”
他将她重新按回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头顶,用力地、紧紧地抱着她,像是要将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不要再亲爸爸了。”
“除非娇娇准备好承担后果。”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然后她的脸红了。
然后她乖乖地把脸埋进他的胸口,一动不动,连呼吸都放轻了。
他感觉到她的身体从紧绷变得柔软,从柔软变得温顺,像一只被顺好了毛的小猫,安安静静地蜷缩在他的怀抱里。
他闭上了眼睛。
午后的阳光在他们身上缓缓移动,从床尾移到床头,从床头移到墙上,从墙上移到天花板上。
时间在这一刻变得很慢。
慢到像是静止了一样。
他抱着她,她靠着他。
他的大手在她背上缓缓抚摸。
她的手指在他胸口画着圈。
他的檀木香气和她的兰花香气在空气中交织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爸爸。”
“嗯。”
“我爱你。”
她的声音很小很小,小到几乎听不见。
但他听见了。
他永远都会听见。
他的手臂收紧了。
他的嘴唇贴上她的发顶。
他的声音低得像一声从灵魂深处发出的叹息。
“爸爸也爱娇娇。”
“比娇娇想象的,要多得多得多。”
“比整个宇宙加起来,还要多。”
“比永远,还要多一秒。”
窗外,阳光正好。
窗内,两个人紧紧相拥。
一个巨大而强壮。
一个娇小而纤细。
像一棵千年古树和一朵攀附在它身上的兰花。
根缠着根。
枝绕着枝。
永不分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