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一罐她上次在胡同小馆说好喝的大麦茶。
他不是临时准备的。
这些东西摆放得很整齐,按类别分层,连酸奶的日期都朝同一个方向。
苏青禾看着那排酸奶,忽然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不是感动。
是更安静的东西——像冬天早上醒来发现暖气已经开了,像淋雨回到公寓发现有人提前帮你收了晾在阳台的衣服。
“你什么时候开始喝大麦茶了。”她问。
“你上次说好喝之后。”
“就因为我一句话。”更多精彩
他正在倒水,背影对着她。“你觉得不值得。”
“我不是那个意思。”她走过去,站在他身后,伸手按在他正在倒水的手背上,“我是觉得你这个人很不可思议。”
他把水壶放下,转过身。
厨房的灯光在他头顶晕开一圈柔和的白,他低着头看她,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苏青禾,”他说,“你今晚要来我家。我想确认一件事——你是因为想来,还是因为不想一个人。”
她想了想。“都有。三分想来,三分不想一个人,还有四分——”
“什么。”
“想看你的冰箱。”
他笑了一下。
然后他低头吻了她。
这个吻和周末那个不一样。
周末的吻是忍耐太久之后的决堤,滚烫而急切。
这个吻是温存的、缓慢的,像是在确认一件事——确认她在这里,确认这不是他加班到深夜时做的又一个梦。
他的嘴唇有淡淡的薄荷味,大概是她来之前他嚼的口香糖。
她踮起脚,手臂环上他的脖子,手指插进他后脑的发间。
他的头发比她想象中软,和他这个人完全不一样。
“你家还有别的惊喜吗。”她从他的嘴唇上退开一点,声音有些含糊。
“看你想看什么。”
“卧室。”
他看着她。
那个眼神里有什么东西被点燃了,但他还是在控制。
他总是控制。
哪怕此刻她的手指在解他领口的扣子,他的呼吸已经明显加快,他还是问了一句:“你确定?”
苏青禾把手按在他胸口,感受着掌心下急促有力的心跳。 “陆景琛,我刚才在车上没按手指。 现在也没有。 以后大概也不会了。 ”
他的回答是把她整个人抱起来,穿过客厅走向卧室。
苏青禾搂着他的脖子,下巴搁在他肩膀上,看着客厅那盆小白花在视线里慢慢退远。
她能感觉到他的心跳——还是很快。
从她上车开始就没慢下来过。
他的卧室比她想象的有人味。
床头柜上放着一本翻了一半的英文书,旁边是一副备用眼镜。
墙上没有装饰画,但挂着一张老照片——一个小男孩站在雪地里,穿着过于肥大的滑雪服,对着镜头笑。
她来不及细看,因为他把她放在床上了。
床单是深灰色的,和她公寓里的那套一模一样。
她陷在被子里,仰头看着他。
“你知道吗,”她说,“你冰箱里的酸奶都是同一个方向。 你给我的拖鞋是提前买好的。 你连水温都要兑到不烫不凉。 但你把我放上床的时候,忘了开灯。 ”
他低头看着她,那双一向沉静的深黑色眼睛里终于没有了任何克制。 只有她。 全部都是她。
“你在我面前,”他俯下身,额头抵着她的额头,“什么都可以做。 不用紧张,不用习惯,不用在乎任何定义。 你可以只是苏青禾——累了的、想哭的、不想说话的、想留下来的,都可以。 我接得住。 ”
她伸手把他拉下来。 窗外,东三环的车流在夜色里汇成一条光带。 北京的春天还没来,但银杏的枝头已经有了极淡的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