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可以用“疯狂”来形容,禁术、血祭、活体实验,人命堆出来的经验写在尸体上,十几年积累下来,他们对怪道的掌控已经达到了几近完整的体系。
而正道这边,因为顾虑太多、规矩太多,起步就晚了一大截。更多精彩
直到云鹤闷头琢磨出一套低成本、低风险的怪道力量生产体系。
不是那种“用一次折寿十年”的同归于尽式用法,而是真正的、可以复用的、稳定产出的技术框架。
单凭这一项成果,云鹤就从一个无人问津的炼丹堂多余长老,一跃成为宗门最高等级的保护对象。
单开一堂,顶格资源配置,从实验室到助手到经费,要什么给什么。
虽然奇物堂目前连弟子都没几个——顶级科研型的修士本来就稀缺,能跟得上云鹤思路的更是凤毛麟角。
偌大的山门,修得和其他堂口一样气派,却只住着寥寥数人。
江澈的飞剑接近奇物堂山门时,他准备直接飞进去。地址发、布邮箱 Līx_SBǎ@GMAIL.cOM
毕竟整个青云宗就没有大师兄不能飞的地方。
然后他看见有人在山门下面拼命摇旗子。
一面杏黄色的小旗,被人举着使劲左右挥舞,挥得像在求救。
江澈啧了一声,还是降下了飞剑。
他落在山门前,那面旗子也不摇了。
举旗的人气喘吁吁地把旗子往旁边的石墩上一搁,扶着膝盖喘了好几口气才直起腰来。
握旗的人身形娇小,穿淡绿色衣袍,款式和炼丹堂弟子服有几分相似,但细节处做了改动,更贴合少女细瘦的身板。
下身白丝裹着,脚踩素净短靴。
脸被一面大圆眼镜遮掉大半,镜框几乎有她半张脸大,边缘镶着普通铜丝,没有法器或灵饰,连个防护阵都没刻。
筑基期,顶多三层,不然不会戴眼镜。
“按…按…照本堂禁令,”
女孩低头盯着自己的鞋尖大声念出这句话,尾音拖得有些长,显然背了很久。
她说到这里抬起头,鼓起勇气似的深吸一口气,然后看清了对面的人。
大圆眼镜后面,一双眼眸倏地睁大,连手上的旗子都掉了。
“大、大师兄?!”
江澈脑子里飞速翻过一遍熟悉的弟子名册。
没费太多力气就想起来了——竹小筠,之前他清查炼丹堂账目污烂,层层倒查追责,真正的责任人全部推卸干净,最后被推出来背锅的竟是这个跟所有亏空扯不上半文钱关系的小姑娘。
他在大殿上暴怒,一口气撸干净了炼丹堂许多管事的。
但她不是被清理的对象,只是被人随手扔出来的挡箭牌。
那时她跪在大厅石砖上,脸白得像死人。
直到几天后,江澈亲自批条,把她从炼丹堂名单里摘出来,以闲职挂入奇物堂分册,成了云鹤座下除名册外唯一个挂名弟子。
此刻,竹小筠脸上的表情像一颗在黑暗里闷了太久突然被端到阳光下的植物,她的笑容带着仰慕和讨好。
“您怎么来啦!”
她笑着问,镜片后面的眼睛弯成月牙,刚才那股背台词的紧张劲儿全没了,整个人像被阳光点亮的灯笼。
“竹小筠,好久不见啊,我来见云鹤真人。”江澈笑着说。
“你总算到了。”云鹤真人的声音从他后面传来。
“我在山门等了一阵子,想着你是走正门——结果你从小道上来,刚好错过了,倒是让我找了一圈。”
云鹤真人是个看起来四十出头的中年男人,身形削瘦,穿着一件灰蓝色的长袍,料子极好但款式朴素。
面容清癯,颧骨微凸,下颌留着三寸来长的黑须,修剪得一丝不苟。
整个人从里到外透着一股老派学究的气质——严谨、端正、不善交际,但也因此显得不通人情。
竹小筠的笑容已经收起,脸庞重新变得淡定,只是耳根的红晕还没完全褪去。她规规矩矩地躬了躬身。
“师傅。”
“师叔。”
云鹤多看了她两眼,没再追问。
他对这个徒弟的印象模糊得像隔着一层毛玻璃——只记得她不爱说话,做事规矩到近乎刻板,从来不笑,刚才那个笑容还是他第一次见。
不过眼下他没兴趣深究一个小徒弟的面部表情。他的注意力完全在江澈身上。
“走,去实验室。”
云鹤拍了拍江澈的手臂,示意他快跟上,
“根据你的描述,我设计了几套可以给你辅助使用怪道的运功周天,也许可以开发出不同功效,你这种共生情况也很少见。”
云鹤走出一段距离,江澈低头看了眼竹小筠。
她正手忙脚乱地弯腰捡旗子,圆眼镜滑到鼻尖。他伸手,手掌落在她头顶。
她的反应却像被雷劈了。
竹小筠整个人僵住了。
刚捡起来的旗子又滑了下去,这次她甚至忘了去捡。
她的头顶很软,发丝细细的,隔着发丝能感觉到头皮的温度正在以惊人的速度升高——从温热到滚烫,大概只用了三息。
那双藏在圆眼镜后面的眼睛瞪得溜圆,瞳孔微微放大,嘴唇张开了一条缝。
“恢复得不错。”江澈说,声音很轻柔,像是在评价今天食堂的菜色。
他的手掌在她头顶搓了两圈,然后顺着后脑勺滑下来,指尖掠过她耳后那截白皙的颈侧。
竹小筠的脖子条件反射地缩了一下,肩膀耸起来,耳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成了粉色。
她的呼吸急促了两拍,胸口在淡绿色道袍下起伏了一下,又生生被她压住了。
江澈收回手,转身走了。
走出几步,江澈疑问道
“许久未见师叔母,近来身体可好?”
云鹤的语气很淡,“内人身体不适,在后院修养呢。”
江澈没再说话,只是微微眯了一下眼。
身体不适?
这话听着有些微妙,怪道核心的反馈是真话,但她为什么不适呢?
但云鹤的表情坦荡到毫无破绽,要么是真的不知道,要么是他这个师叔比想象中的更不简单。
云鹤现在不能出事。
他是怪道研究的核心,倒了他,整个奇物堂的体系就塌了。
得想个法子把那个隐患处理干净。
江澈把这些心思收回袖子里,面上仍然是那个温润从容的大师兄。
他跟在云鹤身后穿过奇物堂空旷的回廊,头顶的禁制阵法无声运转,将山外的喧嚣隔绝得干干净净。
刚才他从旁观察,云鹤谈笑间对于自己的态度似乎没有任何异样,可见那妇人还没跟丈夫提过这件事。
这是个好消息。
但他得找个机会见见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