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上来。这个比较矮,他直接跨坐在妈妈腿上,两手搂着她的脖子亲。
妈妈被他的重量压得往后仰,椅背发出吱呀一声。
他亲了快半分钟才起来。
妈妈的嘴唇上全是别人的口水,亮晶晶的。
“还有一个。”赵凯看了看站着的最后一个人,“上去。”
最后一个是个高个子,他走到妈妈面前,没急着亲,先用拇指擦了擦她嘴唇上别人留下的口水。
“林主任,”他说,“你以前骂我不配当人。”
妈妈看着他,没说话。
“现在你配不配?”
妈妈的嘴唇动了一下。
“……不配。”
高个子笑了一下,低头亲上去。
这一个亲得最久。他的手从妈妈的脖子滑到后脑勺,按着她的头不让她退。
妈妈的手终于从膝盖上抬起来,搭在他的手腕上,但没有推开。
她的眼睛终于闭上了。
妈妈坐在椅子上,嘴唇上还残留着八个人的口水,脑子里翻来覆去想着一个问题。
他怎么知道的。接吻这件事……我从来没跟任何人提过。
难道是巧合?还是他一直在观察我的反应?
她没有往林晨曦身上想。
不可能。儿子不会出卖她。
“别发呆了林主任。”赵凯的声音把她拉回来,“你以为亲完就完事了?”
妈妈抬起头看他。
“你的嘴今天还有别的用处。”赵凯转向全班,拍了两下手,“都听好了,一个一个上来,往林主任嘴里吐口痰,或者擤把鼻涕。随便选。”
教室里哄笑声起来了。
妈妈的手撑住椅子扶手,整个人往上站。
赵凯的巴掌比她快。
“啪!”
左脸。
“啪!”
右脸。
妈妈的头被扇得歪了两下,刚站起来的身体又坐回去了。
“老实坐着。”赵凯甩了甩手,然后往教室里扫了一圈,手指点到第三排。
“你,上来帮个忙。”
他指的是我。
我从座位上站起来,走到讲台前。
妈妈的眼睛跟着我移动,嘴唇张了一下又合上。
“把她绑椅子上。”赵凯从讲台抽屉里翻出两根尼龙绳扔给我,“手绑扶手上,再把这个给她戴上。”
他又递过来一个金属开口器。
我接过绳子,走到妈妈身边。蹲下来的时候,她的手搭上了我的手腕。
“……轻点。”她的声音只有我能听见。
我拿起她的左手腕,绕了两圈绳子,系在椅子扶手上。
打结的时候她的手指碰了碰我的手背,很轻。
右手也绑好了。
她没有动过一下。
“开口器。”赵凯催。
我站起来,面对着妈妈。
她仰着头看我,嘴唇还是肿的,上面有好几个人留下的牙印。
“张嘴。”我说。
她看着我的眼睛,慢慢把嘴张开了。
我把金属开口器塞进去,卡在她的上下牙之间,拧紧两边的螺丝。
她的嘴被撑成一个圆形,舌头露出来一截,口水立刻开始往下淌。
“行了,回去坐着。”赵凯拍了拍我的肩膀。
我转身走回第三排。
妈妈的眼睛一直跟着我,直到我坐下。
“好了。”赵凯面向全班,“一个一个来,从第一排开始。想吐痰的吐痰,想擤鼻涕的擤鼻涕。往嘴里,别往脸上浪费了。”
第一排左边的胖子先站起来,走到妈妈面前。
他清了清嗓子,仰头吸了一口,“呸”的一声,一口浓痰落进妈妈张开的嘴里。
妈妈的喉咙动了一下,想吞又不想吞。
“别咽。”赵凯说,“攒着。”
第二个人上来。
这个用手指按住一边鼻孔,对着妈妈的嘴使劲一擤。一条黄绿色的鼻涕甩进去,挂在她的舌头上。
妈妈的眼睛闭了一下。
第三个。又是一口痰。
第四个。鼻涕。
第五个人走上来的时候,妈妈嘴里已经积了一小滩黏糊糊的混合物。
她的舌头被压在底下,口水混着痰和鼻涕从嘴角往下流,滴在她的白衬衫领口上。
“林主任,”第五个人弯下腰看了看她嘴里的情况,“满了啊。”
“没事,她嘴大。”旁边有人接话。
哄笑。
第五个人吸了吸鼻子,把两个鼻孔的鼻涕一起擤进去。
妈妈发出一声含糊的“唔”,头往后仰了一下。
第六个。
第七个。第八个。
到第十个人的时候,妈妈嘴里的东西已经快溢出来了。
黄白色的痰液混着透明和黄绿色的鼻涕,在她嘴里形成一个小水洼。
每次有新的落进去,都会溅出一点到她的下巴和脸颊上。
她的眼睛一直是睁着的。看着天花板。不看任何人。
也不看第三排。
第十五个人上来的时候,赵凯喊了声停。
“咽下去。”
妈妈的喉咙动了两下,三下。
她的眉头皱起来,嘴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吞了大半。
还有一些顺着嘴角流下来。
“继续。”赵凯说,“后面的快点,别磨蹭。”
轮到我的时候,妈妈的眼睛已经被一条黑布蒙住了。
不知道是谁在我前面给她蒙上的。大概是赵凯觉得她一直盯着天花板的样子太碍眼,又或者是怕她记住每个人的脸。
总之等我从第三排站起来走到讲台前的时候,她已经什么都看不见了。
她的嘴还是被开口器撑着,圆圆的一个洞。里面的东西刚被赵凯命令咽下去过一轮,但舌面上还残留着一层黏糊糊的白色薄膜。
下巴上挂着几道干涸的痰迹,衬衫领口湿了一大片。
我站在她面前。
她不知道是我。
我吸了一口,从嗓子深处搅出一口浓痰,“呸”——落在她舌头正中间。
她的舌头缩了一下,喉咙发出一声含混的“唔”。
我抬手。
巴掌落在她左脸上,力气没收。
“啪!”
她的头被扇得歪向右边,椅子跟着晃了一下。左脸上立刻浮起一个红印,叠在之前赵凯扇的那两巴掌上面。
“咽下去。”赵凯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很及时。
妈妈的喉结动了两下。
那口痰混着她自己的口水,咕噜一声滑下去了。
她的嘴唇——被开口器撑开的嘴唇——抖了一下。
“下一个。”赵凯说。
我转身走回座位。
从第三排看过去,妈妈的头还歪着,左脸比右脸红得多。
黑布下面她的鼻尖也是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