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贴,把上面沾的沙粒拂去,同样放进风衣口袋。
最后拿下椅背上那件米色风衣,抖了抖,从背后给她披上。
手铐解开的时候她的双臂是僵硬的。
被反铐太久了,血液一时冲不回来,她的手在身侧抖着,关节不太听使唤。
但她没有去揉手腕,没有去摘眼罩,也没有去拉风衣拉链。
她用一种极不协调的本能动作死死抓住风衣前襟,把布料捏在手心里,用力到指关节青白。
然后她跌坐在沙地上,大口喘气。
额头抵着膝头,上身蜷作一团。
硅胶在内里持续嗡嗡震着。
我从地上捡起她的眼罩带子,轻轻帮她摘下来。
摘下眼罩的瞬间她的睫毛被眼罩拖着跳了一下,月光又打在她的脸上。
眼睛红了一圈,眼眶底下一小片水光。
但她不回避月光了。
月光没什么好回避的,真实的麻烦在下面。
我弯腰扶她站起来。
她双手始终不肯松开风衣襟前,就这么攥着布,呼出的白气在海风中瞬间消散。
踩到直起身的那一步她腿软了,靠进我怀里时肩胛骨贴着我锁骨。
我稳住她,等她自己站稳,然后弯腰拿起长椅把手上的三片创可贴,收进口袋里。
从今晚后这三片创可贴都不能带出门。
从沙滩走上防护堤这一段全是细沙。
她一深一浅走路,每踩一脚跳蛋就在体内被压一下又弹起来,震着阴道的不同位置。
踩沙子时它滑到前面顶在g点,踩平水泥地时它又退回来压在子宫口。
她的膝盖走着走着就软了,停下来扶住防波堤的石栏杆站了一会儿,把风衣下摆攥得发紧。
走上海堤往前三十米,我把遥控器推到第二档。
她整个人顿了一下。
脚步乱了,身体往前倾出去半个肩膀,一只脚踩到水泥地面的缝隙,崴了一下没崴着,只是运动鞋在水泥地上摩擦出一道尖锐的短音。
“等下……”她抬手撑扶住堤墙,另一只手仍然按着小腹。风衣下摆底下的小腿越绷越紧,我走过去时可以看见她大腿内侧有细小肌束在痉挛。
我把档位调回最低,搂着她继续走。
又走了五十米,海堤这条路没有任何遮挡,左侧是漫长的防波石,右侧是几丛低矮植被和远处公路偶尔闪过的小车灯光。
一辆车从远处开来时,我把遥控推到了第三档。
中档。
她当场就蹲下去了。
不是慢慢蹲下,是被一口气撞到阴蒂之后整个人突然失去支撑力那样突然软倒,蹲在水泥地上。
风衣下摆铺在灰白路面上,后背抵着潮湿的防波堤。
她的手指死死抠进自己小腹位置,隔着风衣按着体内那坨嗡嗡作响的东西,嘴里拼命地含住风衣领口,把尖叫声硬吞成一阵连续的、发抖的垂息。
车灯扫过海堤,她闭紧了眼睛,肩胛在灯束里抖得像即将崩断的弦。
车过去了。
我把跳蛋推回最低档。
她维持蹲姿大概动了三次呼吸,然后才抓着我的手腕站起来。
站起来的时候她的眼睛散了一阵,眼角被溅上来的海风吹出泪花,用一种完全不属于妈妈的新眼神看了我一眼。
然后低头攥紧风衣继续走,什么也不说了。
走到民宿后门那条碎石子小路的时候,我按下了最高档。
她一只手死死拽住风衣前襟,另一只手穿过我的臂弯扣住我手腕。
指甲掐进我肉里。
细石子被踩散的声音混杂着她体内硅胶蛋的闷嗡与阴道肌肉挤压时的轻微水声。
走到石子路尽头——防火门前——她整个人弯了下去。
胸膛贴住我后背,额头抵在我肩胛上。
她咬着我的衣服,把那声尖叫完完整整地咽进棉布料里,但我后背上能感觉到她喉咙的震动。
我把跳蛋关了。
推开后门,穿走廊,上楼梯,回到房间。
门在身后关上的那一刻,她没有开灯,没有去卫生间,甚至没有脱运动鞋。
她裹着风衣径直走到床边,掀开被子钻了进去。
把被子从头顶一直拉到脚趾,整个人完全埋在被团下面,鼓起的被团缩在大床正中间,在昏暗的床头灯光线下一动不动。
我把风衣从地上捡起来挂在衣帽架上,把跳蛋从遥控器上断了连接。然后坐在床边,隔着被子能感觉到她还在轻微颤抖。
过了很久。
久到窗外海面上那弯月亮的倒影从正中央移到了窗框边缘。
被团的边缘终于从里面被掀开了一条缝。
她的半张脸从缝隙里探了出来。
头发乱成一团,碎发粘在额角和脸颊上。
眼罩留下的浅红色压痕横在鼻梁两侧,眼睛周围的皮肤还红红的,嘴唇干干的,唇边之前她自己咬出来的齿痕还没消。
她的眼神不是愤怒,不是恐惧,是一种被欺负到了极限之后再也提不起任何气势的娇嗔。
她的嘴唇动了动,用一种又哑又软、完全没有任何威慑力的声音对我说:“下次再也不许这样了。”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嘴角有一个极小的、她自己大概都没有意识到的弧度。
那弧度太淡了,在床头灯昏黄的光线里只是一闪,就被她缩回被子里的动作遮掉了。
但我看到了。
她又把头缩回了被子里。这次裹得没那么紧了,被子团比刚才松软了一点,侧躺在上面,臀形在被子下面撑出一道柔和的弧线。
我坐在床边没有动。
低头看着自己脚上沾满沙子的运动鞋,和地板上从沙滩一路带进来的细沙。
床头柜上那三片卷起的创可贴,还有旁边安静躺着的那枚粉红色跳蛋。
被团里传来一声极轻的翻身的声音。然后从被子深处传出了均匀的、略带鼻塞的呼吸声。她睡着了。也可能只是假装睡着了。这没什么区别。
我把灯关了。房间里只剩窗外海面上那道月亮的倒影,把在天花板上照出一小块晃动着的银色光斑。
我低头看了自己的手。
手掌上还残留着轻微的灼热感。
那是连续几十巴掌留下来的痕迹。
我张了张手指,五指并拢又张开,然后起身去卫生间洗了把脸。
镜子里的自己跟出发前没什么区别。
还是那张脸。
但镜子里这个人和今天早上餐桌边吃煎蛋的那个人已经不是同一个人了。
她也没有问出口。
那两个问题的答案她没有亲口告诉我。
她不敢。
但她从另一种方式已经全部回答了。
她不说话时阴道比嘴诚实,眼泪比语句笃定。
避孕药是她自己的。
邓华提的要求绝对不只是夜跑。
这两点她虽然没说,但都已经在沙子上写完了。
我走出卫生间,在另一张床上躺下来。海面月亮的光斑慢慢移过了天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