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可以在任何时刻——她做饭时,她画画时,他们逛书店时,他在前面替她推开门的那一秒钟——给出一个指令。
语气依然是温和的,声线没有切换,但句号后面的空间不再是留给她的商量余地。
而她会执行,因为她已经没有“不执行”的选项。
她有一个时刻,某个普通的早晨,洗漱时看到镜子里的自己戴着链子——忽然意识到:以前她以为自己是“他的女朋友,在某些时候是他的sub”,现在她知道自己是“他的,而女朋友只是其中一个表现形式”,这个念头让她安心。
视频电话打过来的时候,asriel刚结束越洋会议。
家族办公室的灯光调得很暗,只剩他办公桌上方那一排暖色射灯,窗外的城市正在沉入深夜——苏黎世的资金经理们已经睡了,纽约的合伙人还没起床,这段时间是唯一不会有人找他的空档。
他正准备关掉电脑回家,手机屏幕亮了。
森的视频请求。
画面晃了两秒,先是一团模糊的浅肉色,然后对焦——是森的额头。
她的脸离摄像头太近了,近到镜头只捕捉到她额角的碎发和一小截眉毛。
画面又晃了一下,她的鼻子入了镜,然后是嘴唇。
她大概是把手机举在脸前面几公分的位置,整个人趴在沙发上,把手机凑得很近,近到呼吸在屏幕上糊了一小片白雾。
“主人。”她的嘴唇在镜头前一张一合,声音被压缩成手机扬声器里的一小团沙沙的振动。
她的嘴唇边缘碰着镜头,嘴唇内侧的粉色黏膜在拉伸的瞬间被摄像头捕捉得异常的清晰。
她自己大概没意识到这个距离造成的画面有多私密——不是色情的私密,是那种只有养猫的人才能在每天早晨被猫用鼻子贴着脸时才见过的、毫无距离感的私密。
“主人什么时候回来呀。”她问。
尾音不是上扬的疑问语调,是往下飘的,飘到最后一个字已经变成了一小截软绵绵的鼻音。
像猫在门口蹲久了,看到主人终于接电话时发出的那种“你还没回来吗”的咕噜声。
她把手机换了个手,摄像头扫过她的锁骨——锁骨之间的细链在暖黄灯光下一闪而过——然后重新停在她的嘴唇上。
asriel靠在办公椅上,把钢笔帽旋上。
他看着屏幕里那张被放大到失焦的嘴唇,嘴角弯了一下。
没有笑出声,只是眉尾微微抬高了不到一毫米,金色眼瞳里刚因为会议而紧绷的距离感消失了。
“等我,很快回来。”他说,声音不高,但语气里有一种很轻的柔和。
她对着镜头点点头,嘴唇又在屏幕上蹭了一下,然后挂断了。
他们的关系在旁观者眼里变成了一种隐晦的、难以被外人理解的共处模式。
森不再把“主人”和“男朋友”分成两个不同的频段,她不再需要在周六晚上戴上项圈之后才敢叫他主人。
她可以在任何时刻叫他主人,就像猫可以在任何时刻用头蹭主人的手——没有时间表,不需要特定场景,只是她恰好想叫了。
而他在任何时候回应她,也不再切换模式。
他是她的主人,也是她的恋人,这两个角色在他身上从未真正分开过,只是以前他刻意在森面前分开,现在森不需要了。
某周三下午,asriel有一场远程视频会议。
会议室在他公寓的书房里,电脑屏幕上开着八个视频框,参与者跨越四个时区。
他在讲话,他的声音在整个会议室里被播放成清晰疏离的耳语。
桌上摊着两份文件,一杯黑咖啡,一杯气泡水。
他旁边没什么人能看到的位置,木地板上铺着一张薄地毯,几步之外是书房一侧的落地窗。
森跪在厚地毯上,头枕着他的大腿。
她没有穿周六晚上游戏时的胶衣或束带,只穿着他的一件旧白衬衫,光着腿,头发散着,脸贴着他西裤的布料。
她的呼吸把他裤腿的防皱纤维吹得微微起伏。
他把手放在她头上,手指没入她发根,指腹在她耳后那个凹陷处以极慢的速度画着圈。
他发言结束后,轮到一个德国人在报告,耳机里传出带着浓重口音的英语。
森被他揉得舒服了,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极轻的咕噜声——不是说话,不是咳嗽,是猫被挠到耳后时才会发出的那种喉咙震动的、近乎电流的闷声。
她在发出声音之后立刻条件反射地僵了一下,因为对面有人卡壳了。
中年男人停在句子中段,分明听见了,犹豫着要不要问。
asriel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他把左手从她耳后移开,重新拿回桌上的黑咖啡,对着耳机说:“没事。猫。”这句话说完他没有再多解释,右手还放在她发间轻轻箍着。
对面的中年男人和女人们都停了一瞬,然后他继续汇报。
没人追问猫是什么品种、养了多久。
森把脸埋进他腿间,嘴唇贴在裤料上闷闷地勾了一下嘴角。她知道他不是在敷衍别人,他只是在陈述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