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晚他离开后很久,我一直睁着眼睛躺在黑暗中。
手心里还握着那片早就枯萎的茉莉花瓣。
它已经干枯了,变成薄薄的棕色,可是那股清香依然在。
我用指尖轻轻地摩挲着它,感受着它脆弱的、微微卷曲的边缘。
我想起了妈妈阳台上的茉莉花。
每个夏天,她都会在傍晚的时候给花浇水。
水珠溅在叶片上,在夕阳下闪着细碎的光。
那时候,我还小,总爱蹲在旁边看着那些白色的小花出神。
“妈妈,花为什么会香啊?” “因为花想把最好的一面送给这个世界。”妈妈的声音温柔得像水一样。
“那花瓣落了以后,香味也会消失吗?” “不会的。”妈妈摸了摸我的头,“花瓣落了,会变成泥土的一部分。泥土会孕育新的花,新的花又会开出新的香味来。香味不会消失,它只是换了一种方式,继续活在这个世界上。”
妈妈的声音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地下室寂静得令人发慌的黑暗。
我低下头,看着手心里那片枯萎的花瓣,然后把它凑到鼻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它已经没有香味了。
早就在枯萎的时候消散了。
但那句话却一直留在我的心里。
花瓣落了,香味不会消失。
它会变成泥土的一部分,孕育新的花。
那我呢?
我的身体已经被玷污了,我的尊严已经被践踏得支离破碎,我的灵魂已经被他在一次次的凌辱中侵蚀得千疮百孔。
可是我心里,还有一丝东西没有被夺走。
那是对妈妈的思念。
是记忆里茉莉花的清香,那是我还活着的最好证明。
我蜷缩在黑暗中,把掌心贴在心口,闭上了眼睛。
从那天起,我开始做一件从未告诉过任何人的事。
每次他去花园里遛我的时候,路过那丛盛开的茉莉,我都会趁着他不注意的瞬间,悄悄地摘下一朵藏在手心里。
回到地下室后,我会把茉莉花贴在鼻子前深吸一口。
然后我把它放在枕头底下,和我攒下来的其他花瓣放在一起。
那些花瓣有的已经干枯了,变成了薄薄的褐色;有的还保持着摘下来时的洁白,每一片花瓣,都是我在这个地狱里偷来的一缕光。
我把它们叫做——我的星星。
在地下室的深夜,我把那些花瓣和仅存的回忆护在胸前,感觉那是任何人、任何手段都无法从我这里夺走的东西。
没过几天,我听到了大门开锁的声音,听到了脚步声穿过客厅,踩在通往地下室的台阶上。
那节奏不急不缓,甚至带着一丝轻快,就好像他这次出门收获颇丰。
紧接着,我听到了一声尖叫。
不是他的,是一个女人的,一个年轻的女人。
那声尖叫拖得长长的,充满了恐惧和绝望。
从客厅的方向传来,刺破了原有的宁静。
我猛地抬起头,心脏剧烈地跳动起来。
不是妈妈吧?
一定不是妈妈!
我听到客厅里传来挣扎的声音,桌椅的碰撞声,女人的哭喊声,还有他嘶哑的淫笑声:“别怕,小美人,楼下还有母狗陪着你……”
我攥紧了枕头下的茉莉花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