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窗户上,像什么东西在不停地碎裂。
我一直看着。
没有移开目光。
因为他说过,如果他看到我扛下来了,他会更爱我。
因为我说过,我会看着,看到最后。
因为我已经碎得差不多了,再碎一点,也没什么区别了。
在肉体的撞击声、小薇越来越大声的浪叫、床垫吱呀作响的声音里,我听到一个很轻很轻的声音——
“婉婉。”
陆霆在喊我的名字。
他一边在小薇体内猛烈地抽插,一边偏过头来看我,眼睛里全是欲望烧出来的红血丝,但他的嘴唇在动,在说——
“我爱你。http://www?ltxsdz.cōm?com”
那三个字从他的嘴唇之间吐出来,混着粗重的喘息和汗水的咸味,飘过小薇赤裸的身体,飘过湿透的床单,飘过昏黄的小夜灯光芒,落在我脸上,像一片羽毛。
很轻。
很轻。
但压得我喘不过气来。
我坐在那把椅子上,看着他一边操另一个女人,一边对我说“我爱你”,忽然觉得这个世界不是真实的。
它太荒诞了。
荒诞到像一场噩梦。
可掌心的疼痛是真实的,嘴唇上伤口的铁锈味是真实的,眼泪流干后眼睛的干涩是真实的,心口那块被碾压的钝痛——也是真实的。
这不是梦。
这是我的生活。
是我自己同意了的、参与了的、正在经历的、真实的生活。
肉体的撞击声还在继续。
小薇的呻吟声越来越放荡,陆霆的喘息声越来越粗重,床垫吱呀吱呀地响着,像一首永不停歇的、刺耳的、把我一点点碾碎的交响乐。
我坐在那把椅子上,距离他们不到半米,看着我的丈夫在另一个女人的身体里越来越快、越来越深、越来越用力。
他的手忽然伸过来,越过小薇赤裸的身体,精准地握住了我的手——那只已经被我自己掐烂了掌心的手。
他的手指穿过我的指缝,十指相扣。
用力。
他很用力地握着我的手,力度大到我能感受到他每一次抽插时身体的震颤通过手臂传递过来——插入,震颤,拔出,震颤。
每一次震颤都像电流一样从他的手传到我的手,从我的手传到我的手臂,从我的手臂传到我的心脏。
他至始至终没有放开我的手。
而小薇的至始至终没有看他。
她的眼睛闭着,嘴巴张着,头左右摇摆着,完全沉浸在自己的快感里。
她不需要看陆霆的脸,不需要知道他在对谁说“我爱你”,不需要在乎他的手此刻牵着谁。
因为她得到了她想要的——一根让她舒服的阴茎,一个让她高潮的男人,一场让她满足的性爱。
至于这个男人爱谁,牵着谁的手,对谁说着情话——与她无关。
她多洒脱。
而我多可悲。
我坐在这里,握着丈夫的手,看着他上别人,还在心里替他找借口——他是为了我们的婚姻,他不是不爱我,他只是有病,他只是想摘掉面具,他只是需要平衡,他只是——
我只是在替一个正在操别的女人的男人开脱。?╒地★址╗发#布页w{ww.ltxsdz.COM
我就是这么可悲。
“啊——要射了——!”陆霆的声音忽然紧绷起来,像一根被拉到了极限的琴弦,随时都会崩断。
他握着我的手猛地收紧了,紧到我的骨头发出咯咯的声响。
他的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臀部收紧,腰部的肌肉一块一块地鼓起来,整个人像一张被拉到满月的弓,所有的力量都集中在了那个交汇点上。
“射进来——射进来——!”小薇尖叫着,双腿死死缠住他的腰,把他往自己身体里拉,“射我里面——啊——啊——!”
陆霆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哑的、几乎不像人类声音的低吼。
然后他的身体僵住了。
像被按下了暂停键——所有的动作、所有的颤抖、所有的震颤,在一瞬间凝固成一种静止的、紧绷的、蓄满了力量的姿态。
然后——我看到他的臀部肌肉开始有节奏地收缩。
一下。
两下。
三下。
那是射精的节奏,那是把生命之源注入另一个女人子宫深处的节奏,那是我在黑暗中感受过无数次、此刻却在灯光下、从旁观者的角度亲眼看到的节奏。
他射在了小薇的身体里。
没有安全套。
直接射进了她的阴道深处。
精液——他的精液,我爱了四年的男人的精液——正从龟头的小孔里一股一股地涌出,喷射在另一个女人的体内深处,混合着她的体液,灌满她的子宫。
我的眼泪终于又流了出来。
不是难过,不是嫉妒,不是愤怒——我说不清是什么。
我只是觉得有什么东西在这一刻彻底死掉了。
不是爱。
是别的什么。
是对“夫妻”这两个字最后那一点点的信仰。
对小薇来说,这只是一场性爱。
对陆霆来说,这是一个治愈他愧疚的仪式。
对我——我不知道对我来说这是什么。
是殉葬?
是献祭?
是把自己放在祭坛上,手起刀落,把自己对婚姻的全部美好想象,一刀一刀地切碎、捣烂、碾成齑粉,然后用余生慢慢咽下去?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那把钉在椅子上的身体,依然没有动。
眼睛,依然没有移开。
手,依然被他紧紧握着。
而我的丈夫,在另一个女人身体里射精的我的丈夫,在他这辈子最强烈的快感巅峰,做了一件事——
他没有看小薇。
他偏过头,目光越过她赤裸的肩膀,直直地看着我。
他的眼睛里有泪光。
他在哭。
他一边在别的女人身体里射精,一边看着我哭。
“婉婉。”他的声音沙哑到几乎听不见,嘴唇在发抖,“我爱的只有你。”
精液从他和小薇的结合处溢出来,沿着她的大腿内侧往下淌,白色的、浓稠的、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
一滴。
两滴。
三滴。
滴落在浅蓝色的床单上,洇出一小块深色的、黏腻的湿痕。
我看着那滩精液,忽然想起一个画面——
半年前,我第一次发现他衬衫上的口红印。
那时候我以为那是心痛的上限。
我以为那已经是底线了。
原来不是。
底线可以一直往下掉。
只要你还爱着那个人,底线就可以一直往下掉。
掉到看着他上别人,掉到握着他的手看他射在别人体内,掉到等会儿自己也要被另一个男人上——
只要他还在说“我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