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静看在眼里,心里感慨。
以前的陈心蓝不会这样笑。以前的陈心蓝永远是冷着一张脸,说话像下命令,做事像打仗,笑容这种东西跟她绝缘。
“陈总,您呢?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陈心蓝放下咖啡杯,目光落在窗外灰蒙蒙的天空上。
“蕊蕊快放寒假了。”
“嗯,大小姐应该是月底期末考。”
“我打算带她去北欧走走。挪威、冰岛,看看极光。她小时候说想看极光,我一直没带她去过。”
孙静又是一愣。
陈心蓝带陈蕊出去旅游?这在以前根本不可能。
以前的陈心蓝对陈蕊是什么态度?
冷淡、严苛、不近人情。
陈蕊小学三年级发烧到三十九度,打电话给她,她都没有回去,还是让孙静联系家庭医生的。
那些年,陈蕊的所有事情家长会、生日、生病基本全是孙静替陈心蓝去的。
孙静有时候看着那个安安静静坐在角落里写作业的小女孩,心里都替她难受。
“陈总,大小姐现在也长大了,越来越懂事了。您总算是可以放心了。当年的事——”
话说到一半,孙静突然停住了。
会议室里安静了两秒。
孙静的表情僵了一瞬,随即低下头,语气变得小心翼翼。
“陈总,抱歉,我不该提……”
陈心蓝没有动怒。
她只是安静地看着窗外。
过了几秒,她开口了。
“没关系。”
“这些年,一直都是我自己走不出来。把自己困在里面,把身边的人也推得远远的。蕊蕊……我亏欠她太多了。”
“那孩子懂事得让我心疼。我那么对她,她从来不怨我。每次我出差回来,她都安安静静地在门口等着,鞋子给我摆好,茶给我倒上。她才多大?七八岁的孩子,就学会了看我的脸色。”
“我以前觉得,对她严格一点是为她好。后来才明白,那不是为她好,只是单纯的把自己的情绪发泄在她身上。她什么都没做错,却要承受我所有的情绪。”
陈心蓝端起咖啡杯,又放下了。
“以后我会慢慢弥补她的。带她去看看这个世界,陪她吃顿饭,跟她聊聊天。这些别人家妈妈做的事情,我以前一样都没做过。”
孙静看着眼前这个女人,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感觉。
她跟了陈心蓝十一年,看着她从一个冷冰冰的工作机器,一点一点地……活过来了。
以前的陈心蓝,眼里只有数字、合同、业绩。
现在的陈心蓝,会笑了。会主动提起女儿了。会说\''''弥补\''''这种词了。
“陈总,大小姐一定会很开心的。”
“希望吧。”
陈心蓝望向窗外,灰蒙蒙的伦敦天际线下,远处的泰晤士河闪着一点微光。
“不过那孩子最近……好像有点奇怪。”
“奇怪?”
“上次回家,她好像……有些不对劲,说不出来,以前她从来不会那样。”
孙静笑了笑。
“大小姐十八岁了,这个年纪有点小秘密也正常。”
陈心蓝没接话。
自己的女儿,自己最了解。
那孩子,一定有事瞒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