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她知道问了也没用。
可今天,妈妈主动提起来了。
在浴缸里。
在这种场合。
在她刚刚承认自己爱上了一个五十二岁老头之后。
“妈……爸爸……”
她的声音在发抖,这也太突然了。
十八年的疑问积攒在心底,一直不得求解的问题,此刻被一句话撬开了口子,所有的情绪一股脑涌上来,堵在喉咙里,让她说不出完整的话。
陈心蓝看着女儿的脸,那张和自己几分想象的脸。
她的眼神变得很远,像是穿透了浴缸、穿透了墙壁、穿透了时间,看到了十八年前的某个画面。
“你爸爸……”
…………………
…………………
诅咒……
这个词当年也是她的妈妈告诉她的。
陈心蓝坐在浴缸里,热水漫过她的肩头,雾气在她眉眼之间缭绕。
她看着对面女儿那张写满困惑与期待的脸,思绪却飘回了十九年前——她十七岁那年,杭城的冬天。
……
杭城一中,教师办公室。
暖气开得很足,窗玻璃上结了一层薄薄的水雾。
班主任是个四十多岁的女老师,戴着一副金丝眼镜,此刻脸上堆满了笑容,眼角的皱纹都笑得舒展开来。
“心蓝,恭喜你,这次的全市数学竞赛你是金奖。”
陈心蓝站在办公桌前,背脊挺直,校服穿得一丝不苟。她没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十七岁的陈心蓝,已经出落得亭亭玉立。
一米七二的身高,在女生中算是高的了,宽大的蓝白校服穿在她身上,也遮不住那正在发育的曲线——腰肢纤细,胸口已经有了不小的弧度,两条腿又长又直,光是站在那里,就有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沉稳气质。
脸更是没得说。
清冷的五官,皮肤白得近乎透明,眉眼间带着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感。
她不是那种明艳张扬的美,而是像雪山顶上的一朵冰莲,静静开着,却让人移不开眼。
杭城一中有名的校花学神,从来不是浪得虚名。
“金奖的含金量你比老师清楚,全国前五,保送清北的资格也已经同步下来了。下半学期你可以不用来学校了,等到毕业来拿材料就行。”
班主任说着,把那个金灿灿的奖杯和证书推到陈心蓝面前。陈心蓝看了一眼,伸手拿过证书,翻开看了看,又合上。
“谢谢老师。”
她的声音也是淡淡的,没什么起伏。
班主任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感慨万千。
别的学生要是得了这种奖,早就欢呼雀跃、恨不得全世界都知道了,可陈心蓝不一样,她永远是这样冷静、成熟,做事不骄不躁,一点都不像个这个年龄段的学生。
“你啊,有时候老师真觉得你比我还像老师。”
班主任笑着摇头。
陈心蓝没接话。
她不需要别人的夸奖,因为她从来都知道自己的能力在哪里。
能得金奖是理所应当,能保送清北也是理所应当,她从来不做没把握的事,既然做了,就一定是最好的。
“好了,你先回去吧,一些保送的材料会寄到你家的。”
陈心蓝点点头,拿着证书和奖杯转身离开。
办公室的门关上后,其他老师纷纷围过来。
“李老师,你这学生可真是了不得啊,金奖!咱们学校多少年没出过这种成绩了?”
“是啊,这种学生一个学校几十年都未必能有一个。”
“这种人啊,将来做什么都会成功的。”
班主任看着窗外陈心蓝离去的背影,喃喃道。
……
回到教室,消息早就已经传开了。
陈心蓝一进门,呼啦一下围过来一群人。
“心蓝!金奖!你也太厉害了吧!”
“让我看看让我看看!哇,这奖杯是纯金的吗?”
“保送清北啊!心蓝你下半学期是不是都不用来学校了?好羡慕啊……”
同学们七嘴八舌地说着,有人伸手摸奖杯,有人翻看证书,教室里闹哄哄的。
陈心蓝被围在中间,脸上没什么表情。她不喜欢这种场合,人太多了,吵得她头疼。
“嗯。”
她应了一声,算是回答所有问题。
有一位当时一起参加竞赛的女生凑过来,小声问:“心蓝,这次题目那么难你怎么做到的,最后那道题我看都看不懂……”
陈心蓝想了想,说:“解题,答题,并没有什么难度。”
带有凡尔赛嫌疑的回答,但是同学们从陈心蓝口中听到并不意外,反而觉得正常。
陈心蓝没理会这些,她走到自己的座位坐下,把奖杯和证书放进抽屉里。
兴奋的讨论之后,周围的同学渐渐散去,只剩下几个关系还不错的,还在叽叽喳喳地说着保送的事。
陈心蓝拿出手机,看了一眼。
点开为数不多的联系人。
她和妈妈已经有大半年没联系了。
妈妈现在在维也纳,带着自己的乐团在欧洲巡演。
上次通话还是三个月前,妈妈在电话里只说了三句话:“在忙”、“钱够吗”、“好好学习”。
然后就挂了。
陈心蓝早就习惯了。
从小到大,妈妈永远都很忙,忙着演出,忙着巡演,忙着在世界各地飞来飞去。
她很少回家,偶尔回来一趟,也是问问陈心蓝的成绩,但是她成绩一向是顶尖,陈曼从来不用担心,但是似乎她也不怎么关心过,和她说的话也很少。
每每回想起陈曼的话:
“心蓝,你是我陈曼的女儿,成功是必然的。”
那些话像刻在脑子里一样,清清楚楚。
陈心蓝有时候会想,妈妈到底爱不爱她?如果爱,为什么从来不说?如果不爱,为什么又要对她要求那么严格?为什么要她必须成功。
她想不明白,也就不想了。
放学铃响了,同学们陆续离开。陈心蓝收拾好东西,背上书包,慢慢走出教室。
学校门口,夕阳西下,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陈心蓝站在校门口,看着手里的手机,犹豫了很久。
要告诉妈妈吗?
毕竟是保送清北,算是大事吧,还是和她讲一声吧。
她按下了那个熟悉的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久到陈心蓝以为不会有人接了。
然后,通了。
“喂,妈……”
她开口,声音比平时还要轻。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一个清冷的女声。
“什么事?”
陈心蓝把保送的事情告诉了陈曼。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保送?嗯,知道了。”
陈曼的声音很平淡,像是在听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消息。语气都没什么变化。
“清北那边我有几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