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渤走到金融大道北侧的一条长椅旁边,坐了下来。
凌晨一点五十八分,整条街上只有他一个人。
路灯的冷白色光线从头顶照下来,将他的影子投射在脚前的地面上,一个安静的、普通的、坐在长椅上休息的男人的影子。
他从卫衣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备忘录,在“柔水”瑜伽会所的记录下面新建了一行。
“5月3日 cbd金融大道/滨海路口。出租车后座,女,约-26岁,d杯以上,浅色连衣裙,光腿,深度醉酒。1:52发现,1:53靠近观察,1:53猎物半醒(问\''''到了吗\''''),立即撤离。未遂。原因:猎物非完全沉睡状态。备注:即使环境条件满足,猎物清醒=绝对否决。”
他看着这条记录,在最后又加了一行。
“铁律确认:猎物必须完全沉睡。无例外。”
他保存了备忘录,关掉屏幕,将手机放回口袋。
他坐在长椅上又待了五分钟。
夜风从金融大道的尽头吹过来,带着五月初特有的温暖和潮湿。
远处有一辆出租车从金融大道驶过,车灯在路面上划出两道光线,然后消失在下一个路口。
他想起了阿坤曾经在喝酒时说过的一句话。
那是很早以前的事了,大概是去年冬天,他们在老城区的一家烧烤摊上喝啤酒,聊到了一些社会新闻里的性侵案件。
阿坤嚼着一串烤腰子,摇着头说了一句:“那些人就是蠢。蠢在哪儿呢?蠢在他们控制不住自己。看到个漂亮妞就上头,不管什么场合什么条件,脑子一热裤子一脱就干。这种人迟早进去。”
陈渤当时没有接话。他只是喝了一口啤酒,看着烤架上滋滋冒油的肉串,什么也没说。
但阿坤那句话他记住了。“控制不住自己”。五个字。这五个字是所有失败者的墓志铭。
他不是那种人。
他能控制自己。
他已经证明了六次。
今晚是第七次证明。
当条件不满足的时候,他可以在零点三秒内切断欲望的回路,像关掉一个开关一样干净利落。
肉棒可以在三十秒内从完全勃起恢复到半软状态,心跳可以在一分钟内从一百二降到七十,呼吸可以在十秒内从急促恢复到平稳。
这种控制力不是天生的。
它是被训练出来的。
被三段失败的恋爱训练出来的,被无数个独自面对欲望却无法释放的深夜训练出来的,被六次从发现猎物到完成猎艳的完整流程训练出来的。
每一次猎艳都是一次训练。
训练他的观察力、判断力、执行力和自控力。
训练他在欲望的洪流中保持清醒,在肾上腺素的风暴中保持冷静,在巨根胀痛到几乎爆裂的时候仍然能一寸一寸地、缓慢地、不急不躁地推入,而不是像一头发情的野兽一样猛插到底。
温柔的掌控。
这四个字是他的核心。不仅是对猎物的掌控,更是对自己的掌控。
今晚的未遂不是失败。
它是一次质量检验。
他的铁律经受住了考验。
在一个年轻女性醉倒在出租车后座、裙摆滑到大腿中段、乳沟从方领口溢出来的场景中,他的身体产生了预期中的生理反应,但他的行为严格遵守了铁律的边界。
猎物半醒。撤离。
没有犹豫,没有侥幸,没有“也许她马上又会睡过去”的自我欺骗。
这条铁律是他和那些社会新闻里的失败者之间的分界线。
那些人在冲动中行动,在慌乱中犯错,在证据链中落网。
而他,在冲动面前保持冷静,在诱惑面前保持纪律,在每一次行动中都确保零痕迹、零目击、零记忆。
六次猎艳,零失误。
不是因为运气。是因为铁律。
陈渤从长椅上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他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凌晨两点零三分。
金融大道上最后一辆出租车的尾灯在远处闪了两下,拐进了一条岔路,消失了。
整条街彻底安静下来。
他开始往回走。
方向是老城区,他的公寓。
今晚的踩点计划被出租车的插曲打断了,但他并不在意。
cbd酒店带的踩点可以改天继续。
今晚他收获了比踩点数据更重要的东西。
一次确认。
确认他的铁律是牢固的,是自动执行的,是不会被任何程度的诱惑所动摇的。
确认他在面对一个条件不满足的猎物时,能够在零点三秒内做出正确的判断并付诸行动。
确认他是一个猎手,而不是一头野兽。
猎手和野兽的区别是什么?
野兽看到猎物就扑上去。
不管猎物是醒着还是睡着,不管周围有没有陷阱,不管自己有没有退路。
它们靠本能行动,靠力量取胜,靠运气存活。
运气用完的那一天,就是它们被捕获的那一天。
猎手不一样。
猎手观察,等待,选择。
他只在条件完美的时候出手,只在胜算最大的时候扣动扳机。
他宁可放走一百个猎物,也不会在一个不确定的时刻冒险。
因为他知道,猎场永远在那里,猎物永远不会断绝,但他只有一次被抓住的机会。
一次就够了。一次就是终结。
所以他选择了铁律。
猎物必须完全沉睡。事后毫无察觉。如同一场她永远不会知道的梦。
不满足这个条件的猎物,无论多么诱人,无论环境多么有利,他都会放手。
今晚的出租车后座是一个例证。
未来还会有更多的例证。
他不介意。
放弃一个不完美的猎物,是为了等待下一个完美的猎物。
他走在金融大道空旷的人行道上,路灯的冷白色光线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射在他前方的地面上。
影子的步伐和他一样稳定,一样从容,一样不急不躁。
他的手机备忘录里多了一条未遂记录。他的铁律多了一次实战验证。他的猎手身份多了一层确认。
这条底线让他和那些在冲动中毁掉自己的人永远划清了界限,也是他能够在上港的深夜猎场中长期、安全、持续行动下去的根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