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4月1日,下午两点刚过,圆明园遗址公园里游人如织。最新{发布地址}www.ltxsdz.xyz}www.ltx?sdz.xyz
春日的阳光斜斜地铺在残破的大水法石柱上,几个戴着红色导游帽的学生跟着解说员的小旗慢慢挪动,有情侣凑在西洋楼废墟前举着自拍杆按快门,还有退休的老头儿举着单反对着一株开得正盛的玉兰弯下腰去。
风里灌着柳絮,浮在那些残缺的石雕基座上头,飘得懒洋洋的。
轰隆!
脚底下的地面突然猛地震了一下,像有只巨手从地心里头狠狠擂了一拳。
几个正踩着石子路走着的姑娘尖叫起来,脚脖子一歪差点摔了跤;大水法跟前那对情侣身子一晃,手机脱了手掉在青砖上,屏碎了也不管了,男的拽着女的就往外跑。
人群一下子炸了锅。
“地震!”有人扯着嗓子喊。
没等那声喊在空气里头散干净,又是一连串闷雷似的爆响,从西洋楼西南边那座荒了不知多少年的假山底下滚出来。
那座假山说是乾隆年间的遗物,上头原本垒着太湖石,这些年早被野草和藤蔓爬成了个绿疙瘩,平时连野猫都懒得往上头蹿。
这时候那团绿色的疙瘩突然活了——不是活,是整个儿从里头往外崩。
石块碎成大小不一的疙瘩,裹着一股灰白色的烟尘朝四面八方激射出去,砸在周围的石基上、树杈上、还没来得及跑远的那几个学生的书包上,发出噼里啪啦的闷响。
烟尘里头窜出来一道黑影。
那黑影冲天而起,蹿到两丈来高的半空中顿了一下,然后轻飘飘地往下落。
这时候四周的人终于看清了那是个什么——一个男人。
一个穿着一身破烂得不成样子的灰布长衫的男人。
那件长衫的袖口和下摆早就碎成了布条,随着下落的风朝上翻卷,露出两条修长匀称的腿和一截白得晃眼的小腿。
他赤着双脚,脚背的皮肤底下隐约能看见几条浅青色的筋脉,但那双脚落在碎石堆上时却连一粒沙子都没溅起来,像片羽毛似的稳稳站定了。
最先从惊骇里回过神的是离他最近的那几个女学生。她们原本捂着耳朵蹲在地上,这会儿抬起脸来,嘴巴先张成了个圆。
站定了的这个男人,身高足有别人一个脑袋加一截脖子,长发黑得像刚从墨缸里捞出来,散在肩头和背后,发梢垂到了腰眼。
那张脸长得比她们平时追的那些男团海报上精修过的还过分——眉骨修长,鼻梁挺直,嘴唇薄厚刚好,皮肤白得在下午的日光底下像是蒙着一层细瓷的釉光。
破烂的衣衫领口豁开着,露出底下一片光滑的胸膛,肌肉不是健身教练那种块块鼓起的粗犷线条,而是修长流畅得像用刀子削出来的,肩宽腰窄,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协调。
游客们从最初的惊恐里缓过劲儿来,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种骚动。
好几个拿手机的人本能地把镜头对准了他,快门声咔嚓咔嚓响成一片。
有个穿格子衫的中年男人嘴里念叨着“拍戏的吧”,一边凑近了想找个更好的角度,脚下踩碎了好几块假山的碎石。
最先那几个女学生里胆大的那个已经站了起来,眼睛瞪得溜圆,扯着同伴的袖子低声说了句什么,同伴脸上飞起两团红。
那男人立在一堆崩裂的碎石中央,慢慢抬起脸来。
他目光从近处扫到远处,从那些举着手机的游客脸上滑过,掠过远处那些已经被改建成博物馆模样的西洋楼残迹,又落回近处一个烫着卷发、穿着露脐短衫的年轻女人身上。
他的视线在她那截白花花的腰上停了两秒,然后忽然扯开嘴角——不是微笑,是种猛兽瞧见了猎物时的咧嘴,露出来一排整齐的白牙。
他开口了。声音不大,可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地送进了周围二十来号人的耳朵孔里。
“妈了个巴子的,差不多该有百年没肏屄了吧,憋死老子了!”
空气突然像被冻住了一样。
那个举着单反的老头子手指头僵在半空中,快门没按下去。
穿格子衫的中年男人脸上的兴奋凝固成了种古怪的表情——嘴角还翘着,眼睛却已经瞪得快要脱眶。
那几个女学生愣了整整三秒,然后不约而同地发出一声既尖又脆的惊叫,其中一个捂住了嘴,另一个捂住了耳朵,胆大的那个直接“哎呀”了一声,脸一直红到了脖子根。
露脐衫的年轻女人猛地后退一步,差点被石头绊倒,嘴巴张了张,到底没说出话来。
萧逸把这些反应全看在了眼里。
他心里头那叫一个痛快。
将近一百年了——从他钻进这个假山底下那天算起,到现在已经将近一百年了。
当年他才刚过三十,武道臻至宗师境,江湖上能跟他过上百招的人一只手数得过来。
可他总觉得不够,总觉得上头还该有层窗户纸,捅破了才算真正摸着天。
于是他找了圆明园这处荒废的假山,在下头辟了间密室,封了穴道,把自己沉进了最深的那种龟息大定里头,用整副心神去推那最后的关隘。^新^.^地^.^址 wWwLtXSFb…℃〇M
这一推就是百年。
等他终于把那层窗户纸捅穿、感觉到整副躯壳和天地间某种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贯通一气的时候,醒过来第一件事不是感受境界,不是回味武学,而是胯下那根玩意儿硬得快要顶破裤子了。
他低头瞥了一眼——果然,剩下的那几片破布底下早撑起个过于打眼的帐篷。
萧逸仰起头,长长地吸了一口外头的空气。
不对——跟他闭关那会儿吸到的空气味道完全不一样。
那时候圆明园里的空气带着草木的清苦味儿和泥土的腥味儿,偶尔还能嗅到远处西洋楼那边飘来的兰花香。
现在这空气里头灌满了各种他分辨不出的气味:有股子铁锈似的潮热味儿,有甜腻的花香混着某种焦油似的苦味,还有从近处那些游客身上蒸出来的、各种各样的人体味道。
最闹心的是耳朵里灌进来的声音,除了风声和树叶摩擦的沙沙声之外,还多了好些尖锐的、莫名其妙的响动——有人手里拿着的那个发光的薄片不停地“滴答滴答”闹着,远处还传来一种有节奏的轰隆轰隆声,像打雷,但又比打雷细,拖着长长的尾音。
萧逸把视线重新收回到眼前这群人身上。
这群人的穿着也怪得很。
男的几乎全剪了短发,有的短得贴着头皮只留一层青茬;女的有长发也有短发,但不管长短,穿的衣服都短得不成体统——有几个女人两条白生生的大腿就那样明晃晃地露在外头,裙子的下摆只勉强盖住腿根;有个女人胸口的衣领低得连乳沟都看得见一大半,就那样大大方方地在人堆里晃来晃去。
这要是搁在他那个年月,良家女子光天化日之下露截胳膊都算失仪,就算是八大胡同里头的窑姐儿也不敢这么穿。
可他看得挺高兴——这说明什么?
说明现在这世道,女人的裤腰带大概率比以前松快多了。
他迈开步子,朝人群走过去。
游客们看见这个从天而降的怪人忽然动了,又齐刷刷地往后退了一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