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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雪在午后变成了小雨,细密的雨丝夹杂着冰粒,敲打在仓库的铁皮屋顶上,声音从沙沙声变成了连绵的嘀嗒声。m?ltxsfb.com.com最╜新Www.④v④v④v.US发布
厂区地面的积雪开始融化,混着泥水,踩上去会溅起脏污的水花。
杜鹏坐在办公桌后,深灰色羊毛大衣搭在椅背上,身上是那件黑色高领毛衣。
他腿上绑着布条的地方还在隐隐作痛,但脸上没什么表情。
桌上摊着笔记本,旁边放着一部新手机。
下午两点,仓库外传来汽车引擎声。杜鹏站起身,走到窗前。
一辆银灰色面包车碾过泥泞的雪地,停在仓库后门。
驾驶座下来的是彭骁,他今天穿了件深蓝色防风夹克,下身是黑色工装裤和防滑靴。
副驾下来的是邢峥,穿着件军绿色战术背心,里面是灰色长袖t恤,下身是迷彩裤和黑色军靴。
两人走到后门,彭骁抬手敲了三下,停顿,又敲了两下。
杜鹏从里面打开门。冷风灌进来,带着雨水的湿气。
“进来。”杜鹏侧身。
彭骁和邢峥走进仓库。
彭骁手里拎着个黑色旅行袋,邢峥空着手,但眼睛扫视着仓库内部。
主区空荡荡的,只有铁桶里木柴燃烧的噼啪声。
地上水迹未干,空气里有股淡淡的消毒水味,盖住了别的什么。
“人少了。”彭骁说。
“清理了些垃圾。”杜鹏走到办公桌旁,靠在桌沿,“货呢?”
彭骁把旅行袋放在地上,拉开拉链。里面是几十个密封的透明塑料袋,每个袋子里装着淡黄色的晶体。晶体在昏黄灯光下泛着微光。
杜鹏蹲下身,拿起一袋,拆开封口,用指甲挑起一点,放在舌尖尝了尝。几秒后,他吐掉,点点头。
“纯度不错。”
“南边的新配方。”彭骁说,“劲儿大,不上头太快,能让人多玩会儿。”
“价格?”
“按咱们谈的。”彭骁说,“这批是样品,三百克。下次起,按公斤走。”
杜鹏从抽屉里拿出个黑色手提箱,打开,里面是成捆的现金。他数出三捆,递给彭骁。
彭骁接过钱,没数,直接塞进夹克内兜。
“下次送货时间?”杜鹏问。
“五天后。”彭骁说,“还是这个点。量翻倍。”
“可以。”杜鹏合上手提箱,“但有个条件。”
“说。”
“雷哥以前那些下线,我要重新洗一遍。”杜鹏说,“有些人靠不住,有些人太贪。我会换一批新人。”
彭骁看着他:“那是你的事。我只要钱按时到,货按时出。”
“放心。”杜鹏说,“雷哥那套老规矩,该废了。以后我这儿,只认钱,不认人。”
邢峥咧了咧嘴:“这才对路子。”
三人又谈了十分钟细节。
彭骁和邢峥离开时,雨下得大了些,冰粒打在面包车顶上发出密集的响声。
杜鹏站在门口,看着车尾灯消失在雨幕中,然后关上门,反锁。
他走回办公桌,打开旅行袋,把那些塑料袋一袋袋拿出来,在桌上排开。
淡黄色的晶体在灯光下像某种异样的宝石。
他拿起一袋,在手里掂了掂,然后笑了。
雷哥以前总说,这东西要细水长流,不能一次出太多,怕惹眼。去他妈的细水长流。杜鹏把袋子扔回桌上。现在他说了算,想怎么出就怎么出。
他靠在椅背上,点了支烟。烟雾升起时,他看向仓库深处,三号隔间的方向。
腿上的伤口抽痛了一下。
他皱了皱眉,但没去碰。
这点痛算什么。
雷哥死了,刀疤死了,胖子、秃鹫、哑巴、吴通,都死了。
现在这里的一切都是他的。
货,钱,还有那个女人。
他抽完烟,掐灭烟头,站起身。
腿伤让他走路的姿势有些别扭,但他没在意。
他走到仓库角落,那里堆着些杂物。
他翻找出一个老式煤油取暖器,检查了一下,还有半箱油。
他拎起取暖器,又拿了条相对干净的毯子,然后走向三号隔间。
钥匙插进锁孔,转动。铁门推开时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隔间里比外面更冷。
屋顶漏雨的地方多了几个,水泥地上积了几滩水,反射着昏暗的光。
任念还蜷缩在角落的破麻袋上,身上盖着那件脏得变成深灰色的羊绒大衣。
她听到声音,身体抖了一下,呼吸的频率变了,她知道有人进来。
杜鹏站在门口片刻,然后蹲在任念面前。
“还活着?”杜鹏开口道。
“嗯。”任念喉咙里挤出一点气音,嘴唇干裂得厉害。
杜鹏伸手掀开她身上的大衣。
黑色高领羊绒衫下摆卷着,露出一整片腰腹,皮肤冻得发青,淤青变成暗紫色。
深灰色长裤从大腿根撕裂到膝盖弯,肉色丝袜只拉到膝盖,大腿以上光着,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鞋子早丢了,两只脚赤裸,脚趾冻得发紫。
黑色眼罩还蒙着眼睛,嘴唇干裂渗血。
“想出去吗?”杜鹏碰了碰她冰凉的脸颊说道,“我问你话,想出去就点头。”
任念的身体僵了一下,乖巧的点了点头。
“去洗个澡,换身干净衣服。洗完我放你走。”杜鹏站起来,居高临下看着没有任何反应动作的任念,“不信?那你就在这儿待着,冻死饿死随你。”
“等等。”任念沙哑的问道,“真的?”
“我说话算数,但有个条件。”杜鹏重新蹲下来,“眼罩不能摘。从离开这个隔间到洗完澡回来,一直戴着。摘了,或者试图摘,我就把你扔进废井里。”
“听懂了吗?”
“懂了。”
“重复一遍。”
“眼罩不能摘。摘了,就死。”
杜鹏伸手解开她手腕上的塑料扎带,皮肤上留下一圈深紫色淤痕,脚踝上的也解开。
任念手脚自由了,但没敢动,蜷缩着等血液重新流通的刺痛过去。
“能站起来吗?”
任念试了几次才勉强撑起身体,扶着墙一点点站直。羊绒衫下摆滑下来一点,长裤裂口扯得更开,肉色丝袜包裹的大腿完全暴露。
杜鹏转身走出隔间,拉着任念的手走着,“跟我来。”
任念脚步踉跄的跟着,只能靠声音和模糊的光感判断方向,好在杜鹏走得很慢。
走了两分钟,杜鹏停下打开了厚重的门轴转动,“进去。”
任念摸索着走进去,门在身后关上,锁舌扣合,她听见杜鹏的脚步声走远。
实际上杜鹏走到房间另一侧,背靠墙站着,没发出声音看着这滑稽的一幕。
这里比仓库暖和,空气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