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句话,她也不会去找刘强,也不会遇到那些事。
可我现在在干什么?
我像个婊子一样在勾引她丈夫。
沈瑶抬起手,抽了自己一个耳光。
啪的一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响亮。
脸上火辣辣的疼。
“我真是一个婊子。”
“不要脸的婊子。”
“你趴墙上撅屁股给人家丈夫干,人家丈夫还犹豫要不要干?沈瑶啊沈瑶,你跟站街女,那些鸡有什么区别?”,沈瑶哭的更凶了,”不对,还是有区别,鸡还收钱呢,你还是免费的。”
“啪”又是一巴掌甩在自己脸上,“还问人家要不要干?你贱不贱?你贱不贱?”
“啪”清脆的巴掌的声又响起。
“还说什么保证不出声,你就这么期盼被男人干吗?真贱。”
“你算什么东西?你凭什么?”沈瑶忽然抬起头看向房间里的一面镜子,镜子里映射出她自己的倒影,“人家任念是妻子,你算什么?你就是个不要脸的贱货。还这么主动送到人家面前,你贱不贱?你贱不贱?”
她忽然有些歇斯底里的站了起来走到镜子前,双目通红的看着镜子里的人,她想起那个每天叫“泽欢哥”的小女孩童唯兮。
“你学人家?你学人家叫?学了人家就能看上你?”沈瑶笑了一声,那笑声卡在喉咙里,又苦又涩,“人家看童唯兮什么眼神?看任念什么眼神?看你什么眼神?你瞎吗?你看不见?”
她死死盯着眼前的镜子,又抽了一个大力巴掌。
黑夜里她不知道自己抽了多少下,只知道脸肿了,手指印一道道叠在上面,嘴角破了,血腥味在嘴里散开。
可她没停。
一下接一下,抽到手疼了,抽到脸麻木了。
她想起自己开事务所的那些日子,自己从来不会这样,绝对不会。
她又想起跟自己合伙开事务所的男人裴觉远。
他们认识十年,一起创业七年,那男人对她什么心思她不是不知道,可她从来没让他碰过一下。
不是矜持,是没那个欲望。
她知道自己从来不是那种往男人身上贴的女人。
可刚才她什么都做了,放得干干净净,放得她自己都不认识自己。
“沈瑶啊沈瑶,你他妈怎么不往裴觉远身上贴呢?“裴觉远追你,你看不上人家,手都不让人家碰一下。在他面前装清高,你却在这里当婊子。裴觉远要是知道你这样,他妈得笑死。他追你那么多年你就端着,结果你跑这儿来当免费婊子。裴觉远那种男人,你贴上去人家肯定要。肯定要!你为什么不贴?啊?你为什么不贴?因为你贱。因为你就喜欢要不到的。因为你就喜欢人家不要你的。”
她蹲在地上,抱着膝盖,浑身发抖。
“裴觉远要是看见你今天晚上这样,他得心疼死。他得说沈瑶你怎么了,你怎么变成这样了。他得他妈哭。”
沈瑶抬起头,盯着镜子里那张肿起来的脸,嘴角的血已经干了,黑红的一小道。她看着自己那双红得不像话的眼睛,忽然笑了一声。
“你怎么不去找裴觉远?你怎么不趴他墙上撅屁股?你怎么不把手往他裤裆里伸?你不是想让人干吗?找他啊!他肯定干!他肯定往死里干你!你他妈倒是去啊!”
“啪”。又是一巴掌呼在自己脸上。
“你不敢。你就喜欢作践自己是吧?”她手刚抬起来就顿住了,低头瞅见自己手指上还沾着干了的那些东西,忍不住又笑出了声。
她又响起了事务所的那帮人,手下的一帮人都叫她沈总,都得看她脸色办事。
“李静那个小姑娘,平时看你那眼神全是崇拜,觉得你厉害觉得你牛。每次开会都拿本子记你说的每一句话,你穿什么衣服她都夸好看。她要知道你趴墙上撅着屁股勾引人家丈夫,人家还不要,她得怎么想?”
沈瑶盯着镜子里的自己。
“她肯定想:沈总平时那么冷,那么高不可攀,原来也这么贱啊?原来也会把手往男人裤裆里伸啊?原来也会撅着屁股等人干啊?原来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啊。”
“啪!”
“还有范德伟。那个老油条,最会察言观色,最会看人下菜碟。平时在你面前点头哈腰的,背地里指不定怎么说你。他要知道你干这种事,肯定一边抽着烟一边跟人唠:哎哟喂,沈总平时装得跟什么似的,原来也是个骚货,还主动送上门让人干,人家都不要,啧啧啧。”沈瑶有点疯了,现在学着他的语气自己骂自己。
“唐立诚呢?那小子眼睛细长细长的,看人总带着算计,说话阴阳怪气的。他要知道你干这种事,肯定笑眯眯地来一句:沈总这是想男人想疯了吧?要不要我给你介绍几个?保证不嫌弃你倒贴。”
“啪!”
“刘建明那个愣头青,心直口快想到什么说什么。他要知道你干这种事,肯定当着全公司面喊:沈总你缺男人你早说啊,我给你介绍啊,你至于趴墙上撅屁股让人干吗?人家还不干你!”
沈瑶眼泪流得更凶了,可嘴里的话没停。
“你他妈还有脸见他们吗?你还是那个沈总吗?你拿什么脸坐在那个办公室里?他们会怎么想?李静会怎么看你?范德伟会怎么笑话你?唐立诚会怎么阴阳你?刘建明会怎么戳穿你?”
她又哭又笑地念叨着“你是不是觉得能瞒住?也许能瞒住吧,你看,现在人家压根就不稀罕你”,说到最后自己也说不下去了,就那么对着镜子笑得停不下来。
干他们这行的,最懂一个道理:你躲在暗处看人,总有一天会有人站在更暗的地方看你。
你收集别人的秘密当饭吃,最后自己的秘密就会变成别人碗里的肉。
天道好轮回这种事,干侦探的比谁都清楚,只是总觉得自己能是那个例外。
可当侦探的,其实跟小偷没什么两样。
小偷偷东西,你偷秘密。
你以为藏得够深,以为自己是那个永远站在阴影里的人。
可影子这东西,只要有光就会存在,你站得越暗,投下的影子就越长。
总有一天,那影子会被人踩住。
这些侦探,总以为自己是那个收账的。
别人欠的债,他们一笔笔记着,等着哪天连本带利讨回来。
可他们都忘了,这世上没有只收不付的买卖。
当他们在本子上写下的每一个字,就会有另外一群人在另一本账上,替他们记着他们的过往。
可账本这东西,翻得越多,他们的名字就不知不觉写在了最后一页。
等他们想起来要撕掉的时候,已经晚了!
它早就被人攥在手里,等着跟你算总账呢!
骂累了,哭累了,沈瑶蹲在地上,抱着膝盖,把脸埋进去。
眼泪流进嘴里,咸的涩的,混着血腥味。
她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只知道她刚才把自己所有的尊严都主动放下了,可是什么都没发生。
她渐渐起身,走回床上,躺了下去,把脸埋进枕头里,泪水把枕头都染湿了。
脑海里过去人生中点点滴滴就跟走马灯一般闪回。
最后完全熟睡之前,她脑子里闪过最后一句话:沈瑶,裴觉远要是知道你这么贱,他得谢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