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睛见他。
今天已经够丢人的,不能再丢人。
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慢慢把那口气吐出来。
那个男人的身影还在脑子里,赶都赶不走。記住發郵件到ltxsbǎ@GMAIL.¢OM
就那么躺着,看着天花板,看着月光,看着他。
后来不知道什么时候,终于睡着了。
睡梦里那个男人又出现了。
他就站在床边低头看着自己,月光把他半边脸照得发亮。
他想伸手摸自己的脸,手伸到一半又停住。
就那么看着他,想说话却说不出来。
他就那么站着,看着自己,很久很久。
想抓住他的手,想跟他说声谢谢,想说对不起,想问他为什么要对自己这么好。
可动不了,说不出话,只能看着他。
最后他转身走了,背影消失在黑暗里。想喊他喊不出来,想追上去腿动不了。就那么躺着,看着那片黑暗,心里空落落的。
醒来的时候,枕头湿了一片。
睁开眼盯着天花板发了好一会儿呆,窗帘缝里透进来的光已经变了,不是昨晚的月光,是早上的阳光,金黄色的暖暖的。
她侧过头看了一眼那个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被包得严严实实的床头柜,想着今天要跟他说的那句话。
可知道说出口的时候自己会是什么表情,他会是什么反应。
他应该会说“没事顺手弄的”,还是会问脸还疼不疼?
会看她吗?
会像看任念那样看她吗?
最后沈瑶深吸一口气撑着坐起来,腰伤还是疼但比昨天好点了。
走到镜子前看着镜子里那张脸,肿消了不少指印几乎看不见了,就剩嘴角那块血痂还挂着,暗红发黑。
伸手想扣掉,指腹刚碰到疼得眉头一皱。
算了留着吧。
沈瑶在衣柜前换了身衣服,深灰色针织衫黑色紧身裤,把领口拢了拢却又没全拢上,还是露出一点锁骨。
看了一眼镜子里的自己,深吸一口气拉开门走出去。
走廊里阳光正好,从尽头窗户照进来落在地板上暖洋洋的。
主卧的门还关着,童唯兮那间房门也关着。
扶着墙慢慢往厨房走,腰伤走不快但比昨天稳多了。
她走到厕所附近的时候里有人,听见里面水流声还有说话声传来。
“老公,你今天怎么起这么早?” 任念慵懒软糯地说道。
“睡不着。”
“是不是昨晚没睡好?你昨晚翻来翻去的,我都被你弄醒了。”
“没事。你再去睡会儿,还早。”
“不睡了,我要跟你一起。你刷牙,我看着你刷。”
沈瑶站在走廊里,听见厨房那边传来的动静。知道该等会儿再来,等他们走了再进去,可脚就是迈不动。
“老公你耳朵怎么红了?” 任念轻笑着说道。
“热的。”
“热的?屋里又不热,你是不是在想什么坏事?” 任念打趣着说道。
“没有。”
“你就有。” 任念笃定地说道,“你每次想坏事耳朵就红。快说,想什么了?”
沈瑶听见泽欢那声带着无奈宠溺的叹气,她渐渐垂下眼,深吸一口气,转身往厨房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看见泽欢站在洗手台前刷牙,任念站在他旁边,身上穿着一件他的白衬衫,下面光着两条长腿,脚上踩着毛绒绒的拖鞋。
衬衫太大,领口滑到肩膀那儿,露出一大片锁骨和半边奶子,那团白肉在衬衫底下晃来晃去,乳头若隐若现。
她整个人挂在他胳膊上,脸凑在他耳边不知道在说什么。
泽欢从镜子里看见她,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
任念顺着他的目光看过来,看见沈瑶站在门口,笑着冲她招手:“沈瑶早啊!你今天好点没?腰还疼不疼?”
沈瑶看着她那张笑脸,看着她眼里真真切切的关心,胸口那团东西又涌上来。
她把目光移开,落到泽欢脸上。
他也在看她,那双眼睛落在她脸上,嘴角还沾着牙膏沫子。
她张了张嘴,那两个字堵在嗓子眼,出不来。
任念还在笑,还在问。泽欢还在看她,还在等。
她深吸一口气,刚要开口就被任念歪着头打断了。
“沈瑶?你怎么了?脸色不太好。是不是腰又疼了?来来来,快坐下。”
任念松开泽欢的胳膊,走过来扶她。沈瑶却往后退了一步,躲开她的手。
“没事。”沈瑶冷淡的回应着。
沈瑶看了一眼泽欢,他那双眼睛还落在她脸上,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担心什么。
她还是垂下眼转身往外走,那两个字终究没说出口,但总会说的。
走到走廊中间回头看了一眼厨房,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那对夫妻身上,任念又挂回他胳膊上仰着脸跟他说什么,他低着头看她,嘴角那点牙膏沫子还没擦掉。
沈瑶收回目光慢慢往自己房间走,走廊里很安静阳光落在地板上暖暖的,走到门口推开门,看了一眼那个被软垫包得严严实实的床头柜,抽屉里那袋卫生巾码得整整齐齐。
她站在那儿看着那个床头柜,嘴角那块血痂扯了一下,不是疼是别的什么。
“谢谢。” 她对着空气轻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