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海里那双侵犯了自己的手重叠在了一起。
深灰色墙壁的画面猛地涌入脑海,铁锈味、大楼废墟味、仿佛又弥漫在鼻腔里,下体的疼痛感、脑袋的疼痛感从记忆中苏醒过来。
“别碰我!”她的瞳孔骤然收缩厉声喊道。
童唯兮的尖叫撕裂了夜晚的安静,她整个人像被电流击中一样弹起来,右手的剪刀疯狂地朝前挥出去。
银白色的刃口在空中划出凌乱的光弧,带着急促的破空声。
泽欢根本没有料到她会有这样的反应。
他的右手还保持着去取剪刀的姿势,左臂直接撞上了挥舞过来的刀刃。
锋利的刀尖划开衬衫袖口的布料,在皮肤上豁出一道细长的口子,殷红的血液立刻涌出来,顺着小臂往下流淌。
泽欢闷哼一声捂着左臂往后退了两步,鞋跟磕在推拉门的轨道上差点绊倒。
他的眉头因为疼痛而紧紧拧在一起,低头看了一眼伤口,血正从他的指缝间渗出来滴在浅灰色的地砖上。
童唯兮还在挥舞剪刀,完全失去了控制。
她的眼睛瞪得很大,眼白里布满细密的血丝,瞳孔却像是没有聚焦一样空洞地望着前方。
她不是在看着泽欢,而是在看着某个不存在于这个阳台上的东西。
“别过来……别碰我……”她嘴里反复念叨着这几个词,声音越来越高越来越尖像是坏掉的录音机卡在同一段磁带上。
剪刀又挥了几下,刀尖擦过泽欢的右手手背,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泽欢忍着左臂的疼痛侧身躲开,后背撞上客厅的墙壁发出一声闷响。
“童唯兮。”泽欢压低声音叫她的名字,试图让这个小姑娘冷静下来。
童唯兮的胸腔剧烈起伏着,额头上沁出细密的冷汗。
她的脑海里全是碎片般的画面。
灰墙上的霉斑、发霉的空气、下身传来的疼痛。
还有那个她拼命想看清那张脸却怎么也看不清,只有一片模糊的轮廓和那双正在解她衣扣的手。
她的视野忽然变得模糊一片。
泽欢站在她面前,但在她的眼睛里,那个位置站着一个模糊的高大黑影。
黑影穿着深色衣服,脸上没有五官,正在朝她伸出手。
“我说了不要碰我!”童唯兮又尖叫了一声,整个人朝前扑过去,剪刀对准了那个黑影的方向。
泽欢眼疾手快地扣住她的手腕往外一拧。童唯兮吃痛地轻呼了一声,手不由自主地松开,剪刀哐当一声掉在阳台地砖上弹了两下。
但她却没有就此停下来,童唯兮开始拼命挣扎,指甲在泽欢的手背上抓出几道红印。
她的膝盖往上顶,脚乱踢,整个人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一样疯狂地扭动。
泽欢只能用受伤的左臂配合右手一起把她按住,伤口的血蹭到了她的衣服上,洇出触目惊心的鲜红痕迹。
“你放开我,你放开我!”童唯兮的声音已经喊得沙哑了,带着浓重的哭腔,眼泪糊了满脸。
泽欢把她整个人抵在阳台的推拉门门框上,双手按住她的肩膀不让她再乱动。
他的左臂伤口被扯得更大了,血顺着小臂滴在童唯兮的光脚背上,温热的触感让她猛地打了一个激灵。
她针扎片刻,忽然身体一下子软了下来。
她靠在墙上上,胸膛还在剧烈起伏,眼泪无声地从眼眶里涌出来,顺着脸颊滑到下巴,再滴到被血弄脏的t恤上。
她的目光慢慢聚焦,终于看清了泽欢的脸。泽欢的脸色因为疼痛而微微发白,眉头紧紧皱着,左臂的衬衫袖子已经被血浸透了一大片。
“泽欢哥……”童唯兮嘴唇哆嗦着,眼眶里又蓄满了新的泪水。
她低头看见自己手背上沾着的血痕,看见泽欢手臂上还在流血的伤口,看见地砖上滴落的暗红色血点,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一样坐在地上。
“我……我做了什么……”童唯兮把脸埋进膝盖里,肩膀剧烈地抖动。
她的声音闷在腿缝中间传出来,断断续续地重复着同一句话,“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泽欢靠着墙壁站着,低头看着蜷缩成一团的童唯兮。他的左臂还在疼,血从指缝间渗出来,但他没有去管伤口,只是安静地看着她。
过了好一会儿,泽欢才慢慢蹲下身和坐在地上的童唯兮平齐,伸出没有受伤的右手轻轻的拍了拍她的发顶。
“没事了。”他的声音有些沙哑,语气却放得很轻,“不怪你。”
童唯兮的肩膀抖得更厉害了,但她始终没有抬起头来。
就在两人僵持下,客厅走廊尽头的壁灯忽然亮了,一团暖黄色的光从墙角漫出来。
任念披着一件奶白色的真丝睡袍从卧室里走了出来,腰带没有系,睡袍前襟随意地敞开着。
她里面只穿了一条墨绿色内裤,窄小的布料刚好兜住阴道。
上半身饱满的乳房随着走路的动作轻轻晃动,乳头在空调吹出的风里微微发硬翘起。
她踩在深灰色的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声响,睡袍下摆随着步伐飘动,两条修长的大腿交替迈出,大腿内侧的皮肤在昏暗光线里显出细腻的光泽。
走到客厅入口的时候她停了一下,抬起右手揉了揉眼睛,杏仁眼半眯着,显然刚从睡梦中被吵醒。
“老公?泽欢?你在那边干什么?”任念带着刚醒时特有的沙哑和慵懒喊道。
童唯兮在听到这个声音的瞬间整个人僵住了。
她还坐在地上,后背靠着阳台推拉门的门框,衣服上沾着泽欢的血,手背上也有干涸的血痕。
她的头猛地低下去,下巴几乎要埋进胸口,散落的头发遮住了大半张脸。
心脏在胸腔里跳得又重又快,每一次心跳都像有人在耳朵里面擂鼓。
念姐。
念姐出来了。
念姐会看到她这副样子,会看到她拿着剪刀伤了泽欢哥,会看到她手背上的血,会看到地砖上的血点。
念姐会怎么想。
她一定会觉得自己是个疯子,是个不知好歹的人,住在别人家里还拿剪刀伤人。
念姐收留她的时候对她那么好,而现在她拿着剪刀划伤了念姐的丈夫。
童唯兮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角,想开口说点什么,想说念姐对不起,但嗓子里像堵了一块石头,吞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她的肩膀开始细微地发抖,从生理上涌出恐惧。?╒地★址╗最新(发布www.ltxsdz.xyz
这种恐惧比小时候打碎了家里物品等着挨骂的感觉还要严重一百倍。
“我怎么听见有人喊叫?”任念又往前走了两步,看见了丈夫,歪了歪头说道。栗色长发从肩头滑落垂在裸露的乳房旁边。
泽欢在任念开口说第一句话的时候就已经动了。
他悄无声息地往左挪了半步,用身体挡住了阳台推拉门的门框。
他的后背挺得很直,肩膀微微后收,把门框里坐在地上的童唯兮完全遮在了身后。
同时他的左臂贴着身侧往后收了收,带血的袖口被身体的阴影盖住,从任念站的角度看过来只能看到他右侧的身体轮廓。
他的自然的换了个站姿,脸上甚至已经挂上了一个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