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念眨了眨眼,这个词对她来说不像侮辱,更像一个陌生的名词。她只是平静地回了一句,“泽欢说我不是。”
泽世章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往前迈了一步。
“你这样穿,是个男人都受不了。你这是什么样子?穿成这样坐在客厅里,当着公公的面露胸露腿,你还有没有廉耻?”
“我在家一直都这样穿啊。”任念低头看了看自己,伸手想拉衣襟,但那个动作只让吊带滑下去一截,露出更多锁骨。
泽世章又往前迈了半步,离她只有一臂的距离。
他的呼吸变重了,眼神里混着愤怒和另一种不加掩饰的东西,“你知不知道你给我儿子惹了多大的麻烦?为了你的事,家里被人戳脊梁骨,他在外面抬不起头。你现在这个样子,连最基本的体面都没有了,还谈什么做泽家的儿媳妇?”
“我可以改。”任念仰起脸看着他,杏仁眼里没有任何躲闪,“我不离婚。”
泽世章低下头,目光落在她敞开的领口里那道深深的乳沟上。
他抬起手想抓住她的肩膀把她摇醒,想让她知道自己到底在说什么。
但当他的手碰到她肩膀的时候,掌心传来的温润滑腻让他所有的理智越来越少。
忽然,他愤怒的抓着儿媳妇的肩膀把她整个人推到在床上。
任念仰面倒在床沿上,睡裙的裙摆卷到了小腹,两条光裸的腿搭在床沿外面。
她没有喊叫,只是睁大眼睛看着天花板,嘴里还在含糊困惑的问着“爸,你怎么了。”
泽世章没有回答她,金属碰撞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接下来的十几分钟,主卧的门一直关着。
客厅那边没有任何动静,童唯兮还在厨房里烧水,抽油烟机的嗡嗡声盖过了一切。
只有偶尔从走廊深处传出的闷响,像是有人在剧烈挣扎,又像是床垫弹簧被反复碾压的声音。
等门再打开的时候,泽世章先走出来。
他已经重新穿好了衣服,但领口有些歪,头发也散下来几缕。
他一边走向卫生间一边不紧不慢整理着皮带扣,脸色平静得像刚谈完一场公事。
卫生间的门关上了,里面传来水龙头哗哗的水声,响了很久才停。
没多久,任念也从主卧里面走了出来。
她赤着脚踩在地板上,走路有些不稳,扶着走廊墙壁一步一步往卫生间挪。
她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颊上,嘴唇红肿发亮,嘴角糊着不知道是什么的半透明液体,顺着下巴往下滴。
她走进卫生间,跪在马桶前剧烈地干呕起来,胃里翻江倒海却什么也吐不出来,只有一阵接一阵的痉挛,胸腔像是要被掏空。
泽世章从另一个卫生间里走出来,听见这边的干呕声,脚步停了一瞬,最后快速的朝玄关走去。
经过主卧门口时,他偏头往里面看到床单皱成一团,床头柜上的杂志掉在地上,封面上印着水渍。
他没有进去收拾,径直走向大门。
童唯兮从厨房探出头来,手里还端着茶壶,看见泽世章愣了一愣,“叔叔您要走了?”
“嗯。”
“那阿姨和泽欢哥……”
“她们在下面等我。你等会儿帮忙照顾一下我儿媳,她身体不太舒服,让她早点休息。”泽世章拉开门说道。
童唯兮点点头,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但她也不好多问,只能端着茶壶退回了厨房。
直到听见客厅里传来断断续续的干呕声,她才放下茶壶往走廊跑。
“念姐!”
任念跪在马桶前,干呕得全身发抖。
睡裙从一侧肩膀上完全滑下来,整片后背裸露在外,肩胛骨在灯光下凸出两道锋利的轮廓。
马桶里漂着没冲干净的白色絮状物。
童唯兮冲过去一把扶住她的肩膀,触手全是冷汗,凉得吓人。
“念姐,念姐你怎么了?你哪里不舒服?是不是吃坏东西了?”
任念没有回答,只是趴在马桶边缘大口大口地喘气,低头看见马桶里那些白色絮状物,脑子里的画面依旧是破碎的。
她完全记不清自己是怎么从床上爬起来走到卫生间的,也不知道自己的乳房为什么会露在外面,现在她的嘴唇红肿发热,用手背擦一下都觉得疼,下巴上黏糊糊的东西已经半干了,把皮肤绷得紧紧的。
“念姐……”童唯兮的声音都在发抖,她一只手扶着任念,另一只手去扯纸巾,手忙脚乱地擦她嘴角和下巴上那些没干的黏液,“你嘴上这是什么东西啊,怎么黏成这样。”
任念只是慢慢抬起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喉咙深处还在不受控制地痉挛。
童唯兮扶着她站起来,让她靠在自己身上,半拖半抱地把她挪回客厅。
任念瘫坐在地毯上,背靠着沙发,睡裙皱成一团,领口敞到小腹,整片胸口都露在外面。
她的乳房上有一道浅浅的红印,像是被什么粗糙的东西刮过。
童唯兮跑进房间拿了一条毯子裹住她,蹲在她面前急得眼圈都红了。
“念姐,你到底怎么了?你跟我说句话啊,是不是刚才叔叔跟你说了什么?他是不是骂你了?”
任念靠在沙发边缘裹紧毯子,机械地摇了摇头。她不是不想说话,是喉咙太痛了,每吞咽一次唾液都能感觉到咽喉后壁那种被刮伤的刺痛。
“没说什么。”她终于开口,嗓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爸就是让我……好好养身体。我嘴巴好苦。”
童唯兮张了张嘴还想问,但看着她那张苍白的脸和红肿的嘴唇,又问不下去了。
她站起来去厨房倒了一杯温水递给她,任念接过杯子喝了一口,水经过喉咙的时候疼得她眉头皱了一下,但还是慢慢地喝完了。
大约半小时后大门响了。
泽欢推门进来,手里提着两盒从楼下便利店买的牛奶和面包。
他在玄关换了鞋走到客厅,看见任念裹着毯子蜷在沙发上,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童唯兮坐在她旁边,神色不安。
任念裹着毯子靠在泽欢怀里,她的脸搁在他肩窝里,眼睛闭着,呼吸很轻。
泽欢低头看着她,伸手把她脸上的碎发拨开,又看向童唯兮。
童唯兮用嘴型对他说“吐了”,然后摇摇头,表示她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念念?爸跟你说什么了?是不是又提离婚的事?有没有为难你?”
任念只有一片安静且空茫的眼神看着老公,摇摇头嘴唇动了动,“没说什么。就是说让我好好养身体。”
“你嘴巴怎么肿了?”泽欢俯下头看着她,眉头皱了起来。
“可能是刚才吐的时候擦太用力了,没事。”任念说完又把脸埋回他肩窝里,过了一会儿喃喃地开口,“老公。”
“嗯?”
“我嘴巴好苦。”
“我给你泡点蜂蜜水。”
“我去吧,泽欢哥。你陪陪念姐。”童唯兮抢下这活,先走到厨房去拿蜂蜜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