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下看,总能看见那个瘦小的身影蹲在柴堆中间,袖子卷得高高的,露出两截细麻秆似的小臂,冻得通红,却抡着柴刀劈得一下比一下狠。
劈完了,他还把柴火整整齐齐码好,比尺子量的还直。
又有一回,于秀凝坐在客厅里喝茶,听见厨房里传来轻微的响动。╒寻╜回?╒地★址╗ шщш.Ltxsdz.cōm
她起身走过去,隔着窗户看见小六子正蹲在地上,用一块破抹布仔仔细细地擦洗灶台下的油污。
那地方厨娘都不愿擦,他却把整个身子缩成一团钻进去,擦得满头大汗。
他擦完了,还用手摸了一遍,确认没油了才满意地点点头。
她心里忽然软了一下——这孩子,比大人还懂事。
可这份懂事,恰恰说明他吃过太多苦。
到第三天傍晚,小六子干完活,蹲在后院井边洗手。
于秀凝正好从月亮门那边过来倒水。
她这回没穿旗袍,换了件家常的蓝布夹袄,下面是黑布裙子,头发松松地挽在脑后,比穿旗袍时少了些冷艳,多了几分家常的温柔。
但那双裹着浅灰丝袜的腿依旧笔直纤细,踩在青砖地上,走一步,脚踝处就绷出一个好看的小弧度。
她看见小六子蹲在水井边,手冻得通红,嘴唇都有些发紫。
“这么冷的天,你就在这用冷水洗?”
小六子抬起头,鼻尖冻得红红的,还咧嘴笑:“不碍事,习惯了。”
于秀凝皱了皱眉,转身回屋,没一会儿端出一碗热姜汤来。“喝了,别着凉。”
小六子接过碗,捧在手里,手指冻得直哆嗦,差点没端稳。
“慢点。”于秀凝下意识地伸手扶了一下他的手腕。他的手腕细得吓人,骨头硌手,冻得冰凉。
她心里又是一软。
小六子咕咚咕咚把姜汤喝完,放下碗,看着她,眼睛亮晶晶的:“太太,您对小的真好。”
于秀凝被那双干净得不含一丝杂质的眼睛看得心里发软。她叹了口气:“你这孩子,太瘦了。多吃点,别光干活。”
“嗯!”小六子用力点头,“太太您也多吃点!我看太太您这两天也没怎么吃饭,是不是胃口不好?”
于秀凝一愣。她这两天确实胃口不好,可这事儿连老刘头都没注意到。眼前这个小孩,居然留心到了。
【好感度+8。当前好感度:/100。】
【细节关怀触发额外好感加成。目标对宿主的好感已从“可怜孩童”逐渐向“可亲近的晚辈”过渡。请宿主继续保持。】
于秀凝没有回答,只是轻轻拍了拍他的脑袋。“行了,去歇着吧。”
小六子站起来,乖乖地鞠了一躬,转身往厨房跑。
他跑出两步又回头,冲她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太太,您明天想吃什么?我给厨娘说!”
于秀凝看着他跑远的背影,嘴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
第四天,陈景松还没回来。
午后,于秀凝坐在二楼卧室的窗边,手里捧着一本《红楼梦》,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阳光从窗棂里漏进来,落在她身上,把她裹在一层暖融融的光里。
她穿着件家常的藕荷色旗袍,料子是软缎的,贴着她的身子,把她饱满的胸脯和细窄的腰身勾勒得一清二楚。
旗袍是短袖的,露出一对白嫩圆润的小臂。
裙摆下,她交叠着双腿,那双匀称笔直的小腿裹在一层薄如蝉翼的肤色丝袜里。
丝袜是她陪嫁时从上海带回来的,统共没几双,平时舍不得穿,今天心情烦闷才拿出来。
在阳光下,丝袜泛着极淡的珠光,衬得她腿上的肌肤细腻得像一块上好的羊脂玉。
脚上趿着一双绣花缎面拖鞋,脚踝处被丝袜紧紧裹着,纤细圆润,微微凸起的踝骨透着说不出的性感。
她翻了两页书,抬头往窗外看了一眼,目光正好落在后院里那个瘦小的身影上。
小六子正在劈柴。
他把破棉袄脱了搭在柴堆上,只穿一件打了补丁的单褂,袖子卷到胳膊肘以上,抡着柴刀劈得正起劲。
他的动作出乎意料地稳——左手扶木头,右手起刀,手腕一转,木头咔嚓裂成整齐的两半,力道精准,没有一下劈空。
劈好的柴火在他脚边码得整整齐齐,比尺子量的还直。
于秀凝托着腮,目光不自觉地追随着那个瘦小的身影。
这孩子劈柴的动作真利索。
她想。
才十四五岁,干活就这么稳当,比那些笨手笨脚的大人强多了。
正想着,楼下传来一声闷响,紧接着是厨娘的惊呼。
于秀凝放下书,快步下楼。
到了后院一看,小六子坐在地上,左手捂着右手,血从指缝里渗出来,一滴一滴砸在青砖地上。
旁边是一块特别粗硬的老榆木,柴刀歪在一边。
他咬着牙,脸都白了,硬是一声没吭。
嘴唇咬得死死的,额头上渗着一层细汗。
疼,可他忍着。
“怎么弄的!”于秀凝快步走过去,蹲下来抓住他的手腕翻过来一看——虎口震裂了,一道寸把长的血口子,血还在往外渗。
她赶紧抽出帕子按住伤口,转头对厨娘喊:“去拿金疮药和干净布条来!”
厨娘赶紧跑了。小六子这才抬起头看她,额头上疼出了一层冷汗,嘴唇发白,却挤出一个笑:“太太没事,不疼。就是劲儿使大了。”
“还说不疼!”于秀凝语气里带着嗔怪,可更多的却是心疼。
她按着帕子,看着那血渐渐洇红了她那条绣着梅花的白绢帕子,心里头跟揪着似的。
厨娘拿来药和布条,于秀凝亲自给他上了药,用布条一圈一圈地缠。
她低着头,轻咬着嘴唇,一边缠一边轻轻吹气,像是怕弄疼他。
动作极轻极慢,比绣花还细致。
她的手指修长白净,指尖在他细瘦的手腕上反复游走,触着他的掌心和手背。
她的指腹柔软温热,摸在他的皮肤上,像是一小团温水在慢慢地洇开。
小六子能闻到她身上的味道——不是香水,是那种干干净净的胰子味儿,混着她身上的暖香,透过她的领口散发出来。
她低头换手时,那香味便飘过来,像一片看不见的纱,轻轻地笼在他脸上。
“以后劈柴不许逞能,”于秀凝低着头包扎,声音又轻又软,像是在哄小孩,“那老榆木太硬了,你一个孩子劈不动就别硬劈。手坏了可怎么好?以后还怎么干活?”
小六子看着她低垂的眼睫,看着她因为低头而微微敞开的领口——锁骨细细的,皮肤白得像奶。
他能看见她领口下若隐若现的隆起,被藕荷色旗袍紧紧裹着,随着她的呼吸微微起伏。
他的心跳加速了几拍,声音却更加乖顺:“知道了,太太。太太您对小的比亲娘还好。”
于秀凝的手指顿了一下。她抬起头,对上他那双干净清澈的眼睛,心里某个地方被狠狠戳了一下。
“胡说什么。”她把布条打了个结,站起身来,声音有些不自然,“回屋歇着去。今天不准干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