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刻答。

他看向窗外，片刻后才道：“若她心里那个人是裴辞，便更不会想把自己彻底绑死在五皇子妃的位置上。可她身后还有柳家，柳家未必容她清醒。”

苏晚兮明白他的意思。

柳明月可以不爱萧祁渊，可以不争宠，却不能不顾柳家。

高门贵女的情意，大多生来就被家族、门第和利益套着枷锁。

她若想保裴辞，便更不能让人知道裴辞是她的软肋。

傍晚时分，宫中又传回一封密信。

信上说，太后留柳明月宿在慈宁宫偏殿。

皇后赏了她一支凤尾金钗，又命女官送来几册内宅训诫，言语间已将她当作受了委屈、需由长辈撑腰的正妃。

柳明月全程温顺应下，既没有替萧祁渊辩解，也没有主动提起凌云阁。

萧祁渊看完，淡淡一哂：“她倒沉得住气。”

苏晚兮却注意到密信末尾还有一行小字：崔嫔身边小太监曾于偏殿外逗留，疑似递信。

她心中微紧：“七皇子要动手了？”

萧祁渊眸色骤冷。

与此同时，慈宁宫偏殿内，柳明月坐在灯下，面前摆着皇后赏下的凤尾金钗。

那金钗华贵至极，凤尾处嵌着细碎红宝，烛光一照，便像流动的血。

秋棠小声道：“小姐，皇后娘娘待您这样好，太后也愿意为您做主，咱们是不是终于能……”

“能什么？”柳明月抬眸看她。

秋棠被她看得一噎。

柳明月伸手拿起那支金钗，指尖在凤尾处轻轻一按，竟听见极细微的一声响。钗身内部弹出一截薄如蝉翼的纸条。

上面只有一句话。

【今夜子时，慈宁宫侧门，有人可助你见凌云阁之人。】

柳明月看着那行字，忽然笑了。

她笑得极轻，也极冷。

宫里这些人，果真以为她是个被冷落得失了理智的怨妇。

给她一支钗，递她一把刀，再许她一个“见到情敌”的机会，她就该感激涕零地替她们冲锋陷阵。

可她柳明月这一生，最恨的从来不是苏晚兮。

她恨的是旁人总以为，她这样出身的女子，生来就该做家族的棋、男人的妻、权势的梯。

她慢慢将纸条凑近烛火，看着火舌一点点吞没那行字。

灰烬落下时，窗外忽然传来极轻的一声敲击。

柳明月抬头。

一枚小小的纸团从窗缝中滚入，停在她脚边。

她俯身拾起，展开后，呼吸忽然一滞。

纸上字迹清隽端正，只有短短八个字。

【勿开侧门，保全自身。】

是裴辞的字。

柳明月握着那张纸，眼眶几乎在一瞬间红了。

她死死咬住唇，不让自己发出半点声音，许久之后，才将纸条按在心口，像按住一场无人知晓的旧梦。

夜色渐深，慈宁宫外风声如潮。

而这场围绕柳明月设下的局，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