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辞道：“招了一半。她只认自己受崔氏威胁，却不知背后是否是七殿下。学生以为，她的供词还需与江南乌篷寨的账线合并，才能真正咬住崔氏。”

萧祁渊冷笑：“老七尾巴藏得深。”

“但这一次，他急了。”裴辞神色沉稳，“柳府寿宴设局太多，反倒乱了章法。寒辛草同源，便是最大的破绽。只要江南那边找到崔氏购买寒辛草的暗账，就能把柳府、慈宁宫、乌篷寨三处串起来。”

萧祁渊点了点头，随即看向他：“柳明月如何？”

裴辞眼睫微动，答得仍旧克制：“柳姑娘受了轻伤，已回西苑休养。柳府那边经此一事，短时间内不敢再逼她。”

“短时间内。”萧祁渊重复了一遍，语气意味不明，“不是长久。”

裴辞沉默。

萧祁渊看了他一眼，淡声道：“想护人，就别只会送书递纸条。柳家那种地方，靠风骨救不了她。”

裴辞指尖微紧，片刻后拱手：“学生明白。”

“你最好真明白。”萧祁渊道，“本王不想哪日兮儿再为你们的破事挡刀。”

这话说得冷，却不算无情。

裴辞深深一礼：“此番苏姑娘救命之恩，学生铭记。”

内室里，苏晚兮似乎睡得不安稳，轻轻唤了一声哥哥。

萧祁渊脸色瞬间变了，连话都懒得再说，转身便往里走。

裴辞站在外间，听见里头男人低声哄人的声音，很轻，很耐心，像怕惊扰一只受伤的小雀。

他垂眸，想起柳明月肩头那道伤，想起她在满堂宾客前烧掉伪信、承认旧书时的模样。

靠风骨救不了她。

这句话刺耳，却是真的。

裴辞缓缓攥紧手中的账册。

那他便往上走。

走到有朝一日，柳家再不能轻易折断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