允许她出尔反尔。

她只能强撑着，努力维持着表面上的镇定，只是那微微颤抖的睫毛和躲闪的眼神，还是泄露了她内心的慌乱。

方凌闻言，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

他看着她那张因为羞恼而泛着红晕的绝美脸庞，看着她强装镇定却又无处安放的眼神，心里觉得有些好笑。

他当然知道美杜莎女王这话多半是气话，但……既然她自己提出来了，他也没有拒绝的道理。

他点了点头，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语气平静得甚至有些冷淡，说道：“勉强可以接受。”

这“勉强”二字，像两根细针，精准地扎进了美杜莎女王最敏感的自尊心里。

她猛地抬起头，一双美眸瞪向方凌，里面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羞愤。

她堂堂美杜莎一族的女王，即便如今落魄，也依然是血脉尊贵、容颜绝世的存在。

多少强者曾对她趋之若鹜，愿意倾尽所有只为博她一笑。

可到了方凌这里，她主动提出……他竟然还只是“勉强”接受？

一股难以言喻的屈辱感和怒火瞬间冲上了她的头顶。

她感觉自己的后槽牙都在发痒，恨不得立刻咬碎。

她死死地盯着方凌，胸口因为急促的呼吸而微微起伏。

那件勾勒出她曼妙曲线的华美长裙，此刻似乎都因为主人的怒气而绷紧了几分。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来反驳，来维护自己最后的颜面，可话到嘴边，却发现任何言语在方凌那副理所当然的表情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最终，她只能从牙缝里挤出一声压抑的冷哼，猛地扭过头去，不再看方凌。

气氛一时间变得有些凝滞。

周围的空气里仿佛都弥漫着美杜莎女王身上散发出的羞恼气息。

方凌倒是没什么感觉，他只是在心里盘算着。

美杜莎女王体内的阴炁确实精纯而庞大，若是能与之双修百年，对他的修为裨益不小，确实能抵得上那五百万亿灵石的价值。

他刚才说“勉强”，倒也不是故意羞辱她，只是实事求是——比起实实在在的、可以立即变现或使用的宝物，这种需要耗费漫长时间才能兑现的“报酬”，在交易价值上确实要打些折扣。

不过，看美杜莎女王这反应，她显然不这么想。

过了好一会儿，美杜莎女王似乎才勉强平复下翻腾的心绪。

她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无波，但仔细听，还是能察觉到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既……既然说定了，那便如此。本王一言九鼎，绝不反悔。现在，先带你去宝库。”

她说完，也不等方凌回应，便径直转身，朝着皇宫深处走去。

步伐比之前快了许多，背影挺得笔直，带着一种近乎赌气的倔强。

方凌看着她那仿佛带着火星子的背影，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然后迈步跟了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重重宫殿和回廊，越走越偏僻。

周围的建筑逐渐变得古老而肃穆，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尘封已久的气息。

美杜莎女王在一面看起来平平无奇的石壁前停下了脚步。

她伸出纤长的手指，指尖凝聚起一点幽蓝色的光芒，那光芒中蕴含着独特的美杜莎王族血脉气息。

她按照某种复杂的轨迹，在石壁上快速勾勒出一个古老的符文。

符文完成的瞬间，石壁表面荡漾起水波般的纹路，无声无息地向两边分开，露出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幽深洞口。

一股更加古老、更加精纯的阴寒气息从洞内涌出，让周围的温度都下降了不少。

“跟我来。”美杜莎女王低声说了一句，率先走了进去。方凌紧随其后。

通道很长，蜿蜒向下，两侧的石壁上镶嵌着一些会发出微弱冷光的矿石，勉强照亮前路。

走了约莫一刻钟，前方豁然开朗，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出现在眼前。

这里就是美杜莎一族世代守护的隐秘宝库。

宝库内部的空间比想象中还要大，高耸的穹顶上垂落着无数钟乳石般的结晶，散发着淡淡的荧光。

地面平整，划分出不同的区域。

一眼望去，可以看到堆积如山的各种矿石材料，闪烁着五颜六色的灵光；有专门陈列法宝兵器的区域，刀枪剑戟、钟鼎塔印，样式古朴，气息不凡；还有一排排玉架，上面摆放着玉简、古籍、卷轴，记录着功法秘术；更深处，似乎还有被封存的灵药和奇珍。

虽然因为年代久远，有些东西的灵光已经黯淡，但整体而言，这座宝库的底蕴确实深厚，无愧于美杜莎一族曾经的辉煌。

方凌的神识粗略扫过，心中便有了大致的估价。

这里的东西，总价值绝对远超五百万亿灵石，甚至可能数倍于此。

看来，美杜莎女王之前的气话，多半是不用兑现了。

美杜莎女王站在宝库入口，看着眼前属于先祖的珍藏，眼神复杂。

有骄傲，有伤感，更多的是一种沉重的负罪感。

她沉默了片刻，才转向方凌，声音有些干涩：“按照约定，你可以先挑选价值相当于五百万亿灵石的东西，或者……总价值的四成，你自己决定。我会遵守诺言。”

她说最后一句时，目光微微偏开，似乎不太敢直视方凌的眼睛。

毕竟，刚才那场关于“抵偿”的对话，此刻回想起来，依旧让她面红耳赤。

她心里暗自祈祷，希望宝库的财富足够丰厚，能够直接还清债务，免去那令人难堪的“后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