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
玉娘伸手托住他的下巴,强行把他的脸转回来:“你就是这个意思。”魏琰被她掰得重新看向她,脸色更不好看了:“既然你都知道,还问我做什么?”玉娘气得瞪他:“魏琰!”
魏琰定定看了她片刻,抬手握住她的手腕,将托着自己下巴的那只手拿了下来。随即转身便要继续往外走。
衣袖忽然被人拽住,魏琰脚步再次停住,低头看了一眼。
“松开。”
玉娘反而攥得更紧:“不松。”
魏琰抬眼。
“玉娘。”
“你先把话说清楚。”
“我没什么可说的。”
两人又僵持了一会儿。
最后还是魏琰抬起手,覆上她攥着自己衣袖的手。
玉娘原以为他终于肯留下,指尖才松了一点,却见他将她的手指一根根从袖口上拨了下来。
她怔住。失效发送任意邮件到 }ltx^sba@gmail.com 获取最新地址
魏琰的动作也停了一瞬。
可下一刻,他终究还是收回手,转身掀开帘幕。
“魏琰!”
他脚步没停。
外头守着的邹文义见他突然出来,忙躬身跟上。
玉娘追到门边,只看见那道玄色的身影已经沿着廊下走远了。
秋风从尚未落稳的帘幕间灌进来,吹得她衣袖轻晃。
玉娘站在那里,廊下的灯火映着她眉宇间那片茫然。
她胸口也堵着一股气。
她明明答应了。
也从来没有想过要真的利用魏琰替阿念求什么。
她不过是想将阿念名正言顺地留在自己身边。
他到底有什么好气的?
可这些个念头在心里转了一圈,方才的情形又一点点浮了上来。
——做我的皇后吧。
——琰哥哥,你能认阿念做义子么?
想着想着,玉娘心中那点恼意慢慢淡了。
最终,她抬手揉了揉眉心。
好像……
确实有哪里不太对。
那日之后,魏琰便再没来过郡主府。
起初玉娘还在气头上。
她明明已经说了愿意,他却非要揪着那一句不放,临走前还那样狠心……每每想起,她心里都还堵得慌。
可到了第二日,她再回头细想当时的情形,便有些明白魏琰究竟在意什么了。
他问的是她愿不愿意做他的皇后,而她当时满脑子都是阿念,连一句真心实意的愿意都没来得及给他,便下意识先想着借这桩婚事解决另一件困扰已久的难题。
换作是她,大概也不会高兴。
想通以后,玉娘原本打算等魏琰下一次过来再好好同他说清楚。
可一日过去,两日过去。
郡主府外始终没有那辆熟悉的车驾。
玉娘渐渐有些坐不住了。
偏偏她自己那日也被气得不轻,心里总存着一点说不清的别扭。
于是这一拖,竟又拖了几日。
直到颜如松遣人送来一封信。
信很短,前面只说了几句家中近况,末了才提到,近日中书、门下已经开始议及立后一事,礼部也奉命查阅旧章。
朝中并非没有异议,已有几人上疏请缓。
最后只有一句:
此事你可知情?
玉娘将那句话看了两遍。最新发布地址www.<xsdz.xyz
她自然是知情的。
甚至魏琰问她的那一刻,她已经算是亲口答应了。
可他已经许多日没有来见她。
玉娘捏着信纸坐了一会儿,忽然问:“兄长的人还在外头么?”
清瑶道:“还在等娘子回话。”
“告诉他,我知道。”
清瑶应了一声,正要出去,又听玉娘道:“等等。”
她回过头。
玉娘垂眼看着手里的信:“兄长还说什么了?”
“倒没旁的了。”清瑶想了想,“送信的人只说,这几日朝里为立后的事议论得不少。有人说陛下这些年一直不肯立后,如今忽然定了娘子,未免太草率了些;也有人说……”
她停了一下。
玉娘抬眼:“说什么?”
清瑶有些迟疑:“说娘子才回长安不久,又……并非最合适的皇后人选。”玉娘沉默。
后面那些话,即便清瑶不说,她也猜得到。
她曾经嫁过人,又已经和离,在西域的经历也不是三言两语就说得清的,现如今身边还带着一个来历不明的孩子。
从前这些都只是她自己的事。
可一旦魏琰要立她为后,便全都会变成朝臣拿来攻讦她的由头。
从前嫌他迟迟不肯立后,如今真要立了,又嫌他人选定得太快。
玉娘心底淡淡一哂,重新低下头,看向手里的信。
他那日明明都气成那样了,却还是在做立后的准备。
他没有因为同她置气便将这件事撂在一边,更没有拿立后的事逼她先低头。想到这里,玉娘心底那点别扭忽然散了不少。
她沉默片刻,将信纸折好。
清瑶看了看她:“娘子?”
玉娘没有说话。
窗外秋风卷过庭院,几片枯黄的梧桐叶擦着石阶滚过去。阿念正在不远处跟乳媪玩,手里攥着那只木雕的小鹿,咿咿呀呀地不知在说些什么。
玉娘望了一会儿,忽然觉得自己这几日非要等着魏琰先来,实在没什么意思。既然已经想明白了,又何必还同他较这个劲?
那日是她没把话说好。
如今他不肯来,她便去找他好了。
自己既然已经应下他,便总不能叫他一个人在前头应付这些。
想到这里,玉娘站起身。
“清瑶。”
“嗯?”
“替我想法子往宫里递个口信。”
清瑶一愣:“给谁?”
玉娘将信收进袖中。
“邹文义。”
她顿了顿,又叮嘱道:“悄悄地,莫要惊动旁人。”
第二日傍晚,清瑶便带回了消息。
“邹内侍答应见娘子。”
玉娘正在给阿念系衣带,闻言动作停了停:“什么时候?”
“今晚。”清瑶压低声音,“他说不便进府,请娘子戌初到后巷,那里会有车来接。”
玉娘沉吟片刻:“他还说什么了?”
“没了。”
玉娘点了点头,表示知道。
到了戌初,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
玉娘换了身不起眼的深灰斗篷,只带清瑶一人,从郡主府后门出去。巷中没有灯,秋夜的风穿过高墙,吹得墙角枯叶沙沙作响。
等了不过片刻,一辆没有徽记的青幄小车便从巷口缓缓驶来。
车停在两人面前,帘子掀开,邹文义从里面下来。
他今日也没有穿平日御前那身显眼的内侍服,只着一袭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