响。
他指尖泛光,从储物空间中小心翼翼地取出两片柳叶。
那叶片翠绿欲滴,通体流转着柔和的生命光晕,叶脉清晰可见,仿佛是某种规则的具现化。
一股清新生机瞬间弥漫开来,冲淡了空气里的腐朽味。
他俯身,动作轻柔却又精准,仿佛生怕惊扰了什么。
一人一片,将柳叶含入姜澜与姜文微张的口中。
柳叶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清凉的、带着草木芳香的甘泉,瞬间涌入他们的四肢百骸。
两人惨白如纸、近乎透明的脸色,仿佛被注入了一丝微弱的光,竟然奇迹般地微微缓和了一些,笼罩在脸上的死气也似乎淡了那么一丝丝。
紧接着,秦风屏住呼吸,神情凝重到了极点。
他伸出双手,一只手稳稳地抓住姜澜冰凉的手腕,另一只手握住姜文同样冰冷、几乎僵硬的臂膀。
他的指尖逼出两滴殷红如血钻、散发着磅礴生命精气的太古大帝精血。|网|址|\找|回|-o1bz.c/om
那精血悬在指尖,微微颤动,仿佛有灵性一般。
秦风心念一动,两滴精血分别没入两人体内。
“嗡——!”
一股无形的波动从两人体内扩散开来。
那股如同附骨之疽般磨灭生机的神光,竟然在接触到这滴精血的瞬间,像是遇到了克星一般,发出尖锐的、近乎无声的嘶鸣,随即迅速变得黯淡、消散。
秦风咬着牙,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体内的精血如同决堤之水般流逝,那种空虚感和疲惫感几乎让他眼前发黑。
但他强撑着,将体内的力量源源不断地注入。
终于,在坚持了数息之后,他身上那股淡淡的神光彻底被磨灭干净。
然而,当那股神光散去,秦风的脸色反而更加沉重。
他缓缓收功,感受着体内仅存的微弱灵力,再看向姜澜和姜文时,眼神中充满了无力。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那股神光虽然被磨灭了,但两人身体最深处的“道源”——那修士存在的根本、力量的源泉,已经被彻底撕裂、崩碎。
如同一个精美的瓷器被砸成了齑粉,即使外力能暂时将碎片拼凑起来,也无法阻止它最终的崩解。
他注入的柳叶和精血,如同在干涸的河床上注入了一瓢水,虽然能暂时缓解干裂,却无法改变河水早已断流的命运。
这,仅仅是延长了他们死亡的时间,延缓了最后时刻的到来。
对于那根本性的、涉及到大道本源的创伤而言,这不过是杯水车薪,徒增最终的悲凉。
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压抑的喘息声和远处封印传来的沉闷轰鸣。
“咳咳…!”
突然,两声虚弱的咳嗽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寂静。
仿佛是回光返照,姜澜和姜文那僵硬的身体,竟然同时微微颤动了一下,眼皮挣扎着,极为缓慢地睁开了。
他们的眼神起初是浑浊、空洞的,仿佛刚从无尽深渊中爬出。
过了数息,才缓缓聚焦,看清了眼前泪眼婆娑的姜灵儿和脸色苍白的秦风。
“父亲…”
姜灵儿的声音仿佛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带着哭腔和一种难以置信的颤抖。
她看见父亲的眼睛微微转动,那几乎熄灭的生机仿佛又闪烁了一下,让她心中燃起一丝希望,却又被更大的恐惧淹没。
她几乎是跌跪下去,冰凉的手指死死攥住了姜文那粗糙、冰冷的衣袖,仿佛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大伯…!”
她又转向姜澜,看到他同样艰难地转动着眼珠,嘴角努力想要扯出一个笑容,却只能牵动嘴唇形成一个极其僵硬的弧度。
她的身子颤抖得如同风中秋叶,红肿的双眼一瞬不瞬地盯着他们。
“你们别…别吓我啊…呜…”
她的声音断断续续,带着哭腔和一种近乎哀求的语调。
她似乎想要大声喊叫,将心中的恐惧和绝望都宣泄出来,但声音到了喉咙口,却仿佛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只能发出嘶哑的、气若游丝的呜咽。发布地\址Www.④v④v④v.US(
“滴答…滴答!”
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珠子,无声地从她眼中滚落,砸在地上留下一个个小小的印记。
她已经不敢再说话了,仿佛任何声响都会把这脆弱的、随时可能断裂的生命线震断。
她的心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紧,每一次心脏的跳动都带起一阵撕裂般的痛楚。
那种明明看见至亲痛苦挣扎、自己却束手无策的撕心裂肺感,几乎要将她淹没。
“灵儿,不要哭…大伯没事的。”
姜澜的声音极其沙哑、微弱,仿佛是从风箱里拉出的最后一点气。
他努力地、极其缓慢地抬起手,那动作仿佛用尽了全身所有的力气,胳膊上青筋暴起,却也只能让手掌离开地面不到一寸,又无力地垂落下去。
他看着侄女那悲痛欲绝的模样,想抬起手帮她擦掉那怎么也流不完的泪水,却发现自己连这最简单的事情都做不到。
他的手指,早已失去了力量,连弯曲一下都做不到。
一种对生命流逝的无力感和对亲人的愧疚感交织在一起,让他那双浑浊的老眼中,也泛起了一层泪光。
“很…很快就好起来了…相信大伯…咳…咳咳…”
他努力想要让自己的语气显得轻松一些,安慰这个心爱的侄女,但话未说完,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嘴角溢出了一丝带着金色光粒的血液。
太惨烈了。
身体的每一寸都在哀嚎,灵魂仿佛被无数根针同时穿刺。
“灵儿,稳住,别哭。”
一旁的姜文,声音同样虚弱,却带着一种看透生死的坦然。
他的目光落在女儿那梨花带雨的脸上,眼中充满了不舍和担忧,但他的话语却异常平静,仿佛即将到来的不是死亡,而是一场久别的远行。
“生死有命,或许…这就是我们的命。”
他缓缓说道,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生亦何欢,死亦何难…只是…苦了你了,我的女儿。”
他的目光转向秦风,那是一种托付的目光,带着沉重的信任和深深的无奈。
“秦公子…小女灵儿…就…就全靠你了…”
姜文看向秦风,那双原本明亮锐利、此刻却已蒙上灰翳的眼睛里,闪烁着最后一点微光。
他努力让自己说清楚每一个字,但嘴唇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着。
“我们…我们怕是撑不住咯…”
他顿了顿,仿佛在积蓄最后的力量,声音带着一种沉寂的、释然的苦涩。
死,他一点都不怕。
万古修行,生死早已看淡。
作为一名父亲、一位丈夫、一位兄长,他最怕的,就是死后,灵儿无依无靠,要独自面对这残酷的世界;就怕倾仙一个人,要承担起整个姜家的重担。
这,才是姜文此刻最不舍、最难放下的羁绊。
秦风的目光直视着姜文那逐渐失去焦距的眼睛,他能感受到那目光中沉甸甸的重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