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郎信长。
这事儿他并不是这会儿才停坂井大膳说的,实际上他早就知道了,只是簗田政纲
是斯波义银的人,自己没机会收拾他;并且,簗田能去那古野城,肯定不是这小
子自己的意思,甚至都不见得是簗田的主子少武卫的意思,而必然是老武卫斯波
义统的意思——一直被自己控制在手里的人偶,现在开始准备扎自己的手心了,
这是织田信友无论如何都难以容许的;
再加上这会儿,刚知晓自己的外甥女婿跟这个簗田有染,还玩的是龙阳众道
之好,自己便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于是,信友也没废话,换来了自己的贴身侍寝丫鬟——刚从信友卧房里穿好
衣服走出来的侍寝婢女、见到了躺在地上五花大绑的俩人也不免吓了一跳,接着
信友就派丫鬟去找几个壮硕的侍卫,直接把那古野胜泰和簗田政纲,找了个立杆
挂上,之后用沾了井水的藤条,直接在两个人的身上,各自抽了一百笞。
百笞之后,胜泰和政纲二人血肉模糊,手不能提、足不能走,浑身上下几乎
没有一处好地方,被人抬回家之后,两个人都在床上躺了差不多三个月;并且自
此,两人是断袖之伴侣的事情,也传遍了尾张内外,一时间两人的家人都不好意
思见人,政纲跟胜泰的夫人,也纷纷都跟二人离了婚。
对于此事,有引以为耻的,有看热闹且当作谈资、羞辱两个人的,当然也有
觉得此事并无所谓,并且还为二人叫冤的,尤其是斯波义统身边素来跟坂井大膳
和织田信友不愉快的两位家老,柘植「肥前守」宗花和森「刑部丞」可义,还有
那些一直跟簗田政纲和那古野胜泰交好、且一直看不惯清须织田家、坂井一党欺
压武卫府、甚至还有着匡扶斯波武卫「旧时管领天下之荣光」的年轻武士,比如
由宇喜一,比如太田牛一。由宇喜一和太田牛一两位,在当天簗田政纲和那古野
胜泰被送回家之后,就一起先后去看望了他们俩——两个人其实也不见得多么认
同簗田和胜泰的性癖,尤其是由宇喜一尚仅十七岁,在这一年刚刚元服,其实他
对于成人之事并不知晓,只是他们着实看不惯织田信友和坂井大膳一个动不动就
打人、一个随意抓人的作风:无论簗田和弥五郎有多大罪过,起码应该先让奉行
众禀报武卫、少武卫二位,然后按照朝廷、幕府、以及武卫府定下的律法进行判
决,到时候是下狱也好、打板子抽藤条也好、剥夺官名、隐居禁足也好,起码有
法可依,一切起码都是按规矩、按照公仪办事的,而他们无视制度、无视国主的
目中无人的态度,比鸡奸这件事情的本身都更让人恶心;
至于柘植宗花和森可义,则是等了三天,看看织田信友和坂井大膳一党会不
会借题发挥,但是等了半个月过去,俩人也没听说打完了人之后,信友和赖信是
否有借着此事准备攻讦斯波义统的苗头——勤等着对方作乱是没用的,商议过后,
柘植和森刑部两位大人,便主动出击,找到了斯波义统。
「武卫公,守护代殿下与大膳亮殿下,此番擅自降罪于簗田出羽守和那古野
弥五郎之僭越暴行,应当加以制止吧!」「主公,微臣复议!此番应当是限制守
护代同大膳亮一党藐视公仪的大好时机!请您下令!」
可结果这个时候,本应当做出雷厉风行之举动的斯波义统,却一下子迟疑了——
其实义统一直如此,从小到大,身边一直有人劝他把尾张诸织田的首领们干掉、
或者把他们的势力剪锄,义统每次也都是答应得好好的,又是在那些支持自己的
家臣们面前感激涕零、又是借着酒劲儿对天起誓之类的,可每回一到了正经八本
地该去处理事情的时候,他却又胆怯了下来,非要思前想后,寻思着怎么能把事
情做得圆满、且还能把自己从中摘出来,而每每想到最后,都是顾忌这、顾忌那,
最后不了了之,白白浪费了每一个可以完全把诸织田制裁的机会。这次也是如此,
斯波义统原本设想的,是最好能让织田信友、坂井大膳继续跟那古野城的三郎信
长发生摩擦,最好两家大打出手,打他个两败俱伤,这样自己的地位就不受威胁
了;可若是让他主动、明白地去介入、去参与、去下命令,老头子却怂了。
「这......不好吧!本来全国诸事,『守护代』广信殿下,就有代行寡人的执
权的权利......然后大膳亮殿下喔,他又本身就是总领整个尾州刑伐的人......他俩
这回这么干......寡人觉得......出羽守和弥五郎,多多少少......反正......有点自作
自受吧?」
——换成另一个没有源氏、没有足利幕府血缘的人,或者换成另一帮混不吝
的家臣,今天斯波义统的命,铁定就搁到这了:要知道簗田政纲和那古野胜泰俩
人,一个强硬、一个柔软,平时在清须城里没少为了斯波义统跟织田信友、坂井
大膳发生冲突、或者帮着义统说好话劝着信友和赖信稍稍收敛;结果今天两位年
轻忠臣出了事儿,在这位主公的口中,就换来了一句「自作自受」,换谁谁能不
心灰意冷?
但是柘植宗花和森可义两个人还在劝,劝了大半个时辰,嘴皮子都磨破了,
义统就是不乐意直接下令制裁信友和大膳,于是到最后,柘植宗花也没办法了,
对义统妥协道:「行吧,既然武卫公不愿意轻易跟守护代和大膳亮二人撕破脸皮,
那对于这件事,您总该发道文书表个态吧?要一直这样下去,他们二人早晚有一
天,得收拾到少武卫殿下那里去,甚至会直接对您不利!」
「唉......好吧!我知道了!」
于是,斯波义统又让自己手下的吏僚,起草了一份书状,很是隔靴搔痒、轻
描淡写地表示,虽然簗田出羽守和那古野弥五郎做得有点败坏风气,但是把人打
到下不来床,稍稍有些过分了;而且出羽守和弥五郎,都是清州的青年才俊,年
轻人少不经事、孰能无过呀,但是该处罚处罚、该给机会改过自新的还应该给机
会。建议守护代和大膳亮两位大人,以后继续勉励,但是在治罪方面能够稍微通
达一下人情,尤其是对于出仕的年轻武者们,能从轻处罚的,尽量从轻处罚。
这封书状下递之后,信友和大膳并没马上回复。
转眼就过去了几个月,冰消雪融,春暖花开。
就在大部分人以为,这事儿就算结束的之后,在大概在 三月末的时候,在城
下带兵训练的河尻左马丞,突然跑到一户百姓人家门口,从屋里亲自拉出来了一
个男青年——这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