挪到茶几一侧,奋力一脚踹去,整个桌子被怪力
踹的凌空飞起,直勾勾砸在冰冷的红木地板,砰砰!发出两声巨响,一声是脚踢
到茶几发出,另一声则是茶几砸落地板发出,她满眼血红,撕心裂肺喊道:「他
抑郁症怎么来的,你说怎么来的!」
女儿不容父母发出任何反驳,继续嘶鸣:「让我慢慢跟你讲,你亲爱的大哥
以上课为由,将我带到他那教钢琴的朋友家,他们这几个变态,就在那栋装着隔
音棉的别墅里,亵玩几个瑟瑟发抖的小孩,其中包括你 最爱的女儿!昊涛那时候
才六岁,看到你 最爱的女儿在上钢琴课时闷闷不乐,找她聊天,送她礼物,最后
偷偷跟着她躲在钢琴下面,看着她衣服一件一件被那群变态脱下来,看着她赤裸
身体上一个又一个怪手伸上去,他看着你女儿在那哭泣发抖,跳出来想拉你女儿
走,却不知道自己只是个六岁的小孩,也不知道,那群变态连小男孩都不放过,
你知道鸡奸吗,你知道娈童吗,去死!!!去死!!!」
「你知道每次他勾着身子回到那个狭小笼子,稚嫩的脸上露出笑容安慰女儿
说,姐姐,他们玩我就行,你比我重要,那时你女儿心里是什么感受吗!去死吧!!
都去死!!!」
「你知道他第一次回家面对父母撒谎说自己过得很好是什么意思吗,全日制
托管班,哈哈,他们都该死,都该死,包括那些被欺负不敢吭声的小崽子们,都
该死!!!」
「他们不知道您女儿是云家的种,只知道这是位漂亮的,听话的,沉默的小
女孩,只知道这是一位仁慈的将军带给他们的贱货,他们这群畜生也没一个好惹
的,都是响当当的富二代官二代,大哥比您还会算计,对吗,这群人就只能站在
他那一边,对吗?您 最爱的女儿鼓起勇气,和您说了这些事情,您找人检查女儿
身体,谁知道您亲爱的大哥早就收买好一切,您不相信女儿只是将她从那个地狱
中带走,那昊涛怎么办,那昊涛在里面受折磨怎么办!去死!!!女儿去找您亲
爱的大哥,又回到那边,您知道昊涛看到女儿是什么表情吗,他就像块破布一样
在地上抖动,拿着刀子开始割自己身体,这群人都该死,刀子应该割在他们身上,
一刀一刀把他们全部割死!」
云先生浑浑噩噩地望着杂乱的客厅,这里飘荡着一股浓稠的、凝固的愤怒,
他每一个脚印都踩在散落在地的果肉,每一步都在愤怒的客厅踩出 空洞的回响,
女儿慢慢扬起头,散开发丝里可以透看到充血发红的双眼,眼泪正随着她的呼吸
不停顺着脸颊滚落,在翻来覆去的矛盾抉择中,他整个人僵在原地,他觉得自己
应该说些什么,做点什么,他开始摆动身体,嘴巴却张不开,幸好手的知觉还在,
他伸手锤了下脸,再次用力锤去,疼痛的感觉让嘴巴张开:「小......岚......他们......
都......不会出现在你面前......我......都会送他们......去另一个世界忏悔......」」
还有你!!林女士!!「云岚转身把目光凝视在母亲身上,怒吼着:「你们
在法庭上是怎么折磨这个男孩的,知道我为什么死也要进法院看这场审判吗,我
想法律能公正的给以判决,好啊,你们用钱用权解决上诉的杂种,最后原告席上
就剩下昊涛父亲抱着战栗的小孩,你们一遍一遍逼问着,仔仔细细反反复复不放
过任何细节,直到他崩溃,直到他父亲认输,直到他被鉴定出有被害 妄想症!去
死吧你们!!!「林媛站在父女中间,想用自己身体遮挡女儿对父亲炽热怒火,
却未料到酝酿十几年的愤怒是如此汹涌,径直将两人吞没,她看了看女儿,又回
头打量丈夫,叹出一口气:「 小岚,这些事情爸妈做不了主,爸爸也正因此同你
爷爷决裂,十几年都没有往来,他也有难说的苦。不管怎么说,都是爸妈对不起
你,昊涛对你很重要 妈妈现在能理解,你已经长大,有自己想法,想做什么就去
勇敢地做吧。
「「不!你不理解!你不理解昊涛对我来说意味什么!」云岚不再歇里斯底,
她整理收敛情绪,目光迷离,仿佛面前站着正是那位男孩:「他是我的指明灯,
在黑暗中行走时,依靠他微弱的亮光照亮我脚下的路,而他为点亮我身边黑暗而
燃烧着的,正是他的生命,在那时,我对活下去的希望就像风中残烛,已然消失
殆尽,他凭着自己本能的善良与直觉,将我从笼子里拉出来,最后却身陷囹圄,
失去所有信任。」
「没人相信他,他躲在房间,拿着刀割自己,他父亲实在没办法阻止他自残,
跪在那边门口求你还记得吗!云先生!」女儿将手暴躁的一挥,指着大门怒喊:
「你让他父亲跪了有多久知道吗!三个小时,足足三个小时, 如果不是我从房间
里面出来,还有另外三个小时,不断循环的三个小时。」
「我走进他房间,他双手双脚都被绑着,像个木乃伊,转过脸看见是我却笑
了,他露出牙齿笑了,云先生!你能理解我的感受吗!他那面颊上细弱绒毛,那
熠熠发光的眉梢,那遭受百般折磨却努力咧嘴的笑容,我这一辈子都不敢忘记!
你们这群人都给我去死!!!」
父亲此刻眼神显得浑浊而呆滞,明显更衰老了,女儿爆炸般情绪宣泄完毕后,
安安静静坐在地上,她想起那时候的笑容,脸上显出某种超然的温柔,小声嘟囔
着:「都只会欺负他,都只会责骂他,都只会伤害他,只有我能信任他,只有我
能保护他,只有我能和他在一起。」
良久的沉默。
恰好几缕日光从细碎的窗帘罅隙中钻了出来,高光模糊了客厅那凝滞的气氛,
一个身影落在女儿眼眶微微闪动着,跳跃着,配成世界上最好的 画面,这是她夏
天来临的征兆。
「 老公!」女儿展露笑颜,轻盈地飞向那片模糊身影,那人望着凌乱的客厅,
显得手足无措,对着夫妻俩小声打着招呼,又将扑向他的女孩抱个满怀。
女儿带着心仪对象离开之际,云先生在那一瞬间,他觉得脑口闷气想要梗塞,
心剧烈地绞痛,思来想去,千言万语汇聚成几个词:「女儿,要过得快乐,也要
对昊涛好点。」
云岚肩头从客厅颤抖到走廊,最后徘徊在门口,猛地转过身,像带着雨的梨
花似的影影绰绰向云先生走来,用满怀情感的眼眸望着他,最后张开手臂轻轻揽
住他压弯的脊背,女儿给了父亲一个拥抱,十几年来的第一个拥抱,一个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