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来他前次入天门打探情报,郑平亚等人之所以能够截下白宁枫,间接铸成了此次奇袭天门之役,即便是功败垂成,功绩却也非得算在赵平予身上不可,如今事发,天门中人对赵平予怀恨,幻影邪尊实没有理由放过他。
在郑平亚来看,赵平予武功虽是不行,但若是死守苦撑,至少也耗掉他一点力气,尚光弘大可以车轮战对幻影邪尊不公平为理由,避免掉这场对决。只这家伙也未免太爱表现了,也不管自己在武林中不过初生之犊,毫无身份地位,竟选在这个时候出面争名,难道没有身家背景之人为了求名求利,就非这样不择手段不可吗?郑平亚心中对他的厌恶可又添上了重重的一笔。
听赵平予竭尽全力,才能将声音保持平静,但还是勉力讨战,显见是为了自己的声名著想,尚光弘虽极不想和幻影邪尊动手,但他是邵华中后人,若伤在幻影邪尊手上,尚光弘的脸面也不好看。
偏赵平予这一打岔虽有些不自量力,却是解决目下状况的惟一办法,尚光弘实也阻止不了他
,“平予乃老夫世侄,与邪尊辈分有差,江湖经历也不多,还请邪尊手下留情……”
“这个嘛……也好,我就出手啦!”
阴京常微微一笑,也不见其身形开展,赵平予倏觉胸前风动,一掌已经印了过来。
这一招来得好快,他才刚有感觉,掌风已及胸口,若非赵平予在蓝洁芸训练之下,耳目感官之灵敏远胜旁人,虽来不及挡格,却还是勉强矮身,避开了这一招,只觉顶上风声倏息,那股掌风竟似连头发都没动到一根,但赵平予却有自知之明,无论阴京常接下来是掌力下沉击他头顶,还是跨步回身攻他后心,自己都来不及动手,绝接不下阴京常的第二招。
幸好阴京常一发即收,赵平予抬起头来时,只见阴京常仍含笑立在身前,衣衫连动都没动一下,简直就像是整个人连动都没动过,差点让他以为方才避开的那一招是自己的错觉哩!
“功夫的确不错。”阴京常笑了笑,对着尚光弘耸了耸肩,“资质比你那徒弟还好一点,若是和他当真动手,我可没把握胜他之后再战流云剑圣,这一仗就此算了吧!”
反正是打不起来了,尚光弘也乐得见好就收,赵平予原也想趁乱回去和蓝洁芸等人会合,找机会混出天门,遭此动乱之下,天门人心难免浮动,想要偷溜出去,也只有趁着这个时候才有可能,但人才刚走出厅外,赵平予突地想到,自己还没把才才跳进心上的事说出来呢!
天门与汉中派的联手不只使天门威望大增,更意味着风云录当中实力最称高强的幻影邪尊、文仲宣与杨干携手合作,这样强大的实力就算是现下集合在此的联军,相较之下也是输多赢少。
更为严重的还不只此而已,听当日白宁枫所透露的情报,对于天门的未来发展,阴京常向来采取的是北进论,让天门的实力北出汉中,先将华山派的势力解决,略定关中之后,再出崤山以东与少林派一争高下。
若天门和汉中派联手,要对付区区一个华山派虽没轻松到易如反掌,但若说成是手到擒来,恐怕以长孙宗的自负都提不出反论;加上大乱之后,地方势力抬头,朝廷威望大损,想护住华山派都是力有未逮,阴京常的计划之所以先拿华山派开刀,便是因为着眼于此。
这问题可大条了,愈想心中愈是害怕,赵平予也顾不得从厅中时郑平亚就直瞪着他,怪他太过出风头,快速无比地冲到了前头,对着尚光弘低语,他甚至不敢声张,连向尚光弘报告之时都特意将声音压小,弄得不只郑平亚恼怒,连旁边的人都为之侧目,还以
为又发生了什么事情呢!
虽说今儿个不顺意事纷至沓来,虽说最后小小给了幻影邪尊一点儿反击,却也是无补于事,窝着一肚子火的尚光弘本来不想再听什么坏事儿,不过他久历江湖,还分得清轻重,赵平予才讲得几句,不禁变色的尚光弘已知兹事体大,将郑平亚和梁虹琦等人都召了来一同商议,本来提出假设的赵平予倒被冷落一边,不过这倒好,正让赵平予有机会脱出众人,溜回蓝洁芸身边去。
屋内烛光轻摇,季韶一边看着窗外夜色,忍不住深深地叹了口气。
虽说联军退去已经三天了,但白宁枫与沈世珍等人投敌,连带着阴风堂与席云堂两堂高手都离开天门,对天门的打击确实不小,逼得天门的人事大幅调动,连原本主管天门的人事与财务,从来不给非他一系之人进入总堂任职的杨巨初,至此也无法坚持原则了。
事务繁忙芜累,加上惟一的爱徒白宁枫竟叛变投敌,遭阴京常清理门户,杨巨初所受的打击确实不小,虽说向来严刻明察的他并未因此消沉,反而见事愈发的严谨细致,弄得下面的人叫苦连天,但却不会有人敢在此时向他发牢骚,各人有各人的事,都忙得不亦乐乎,那有闲功夫去考较其他人的态度问题?
不过最糟榚的事,还是阴京常竟在此时请辞阴风堂主之职,决定退隐江湖,再不管天门或武林中事。虽说联军一役之后,阴风堂可说是名存实亡,除了阴风六识外再没留下什么人了,但此刻正是用人之际,偏偏阴京常辞意甚坚,无论谁说话都留不下他,这实在是令人头疼的事啊……
“进来吧!”
听见叩门的声音,季韶竟连声音都高扬不起来,这几天他实在太累了。
“是……”
慢慢地走了进来,阴京常坐到了季韶身前,手中的几本簿册放到了案上,向来在面上须臾不离的笑意,此刻已消失无踪,“这是堂中的移交清册,请大师兄查收。”
“放着吧!”季韶叹了口气,将手一摆。
虽说阴京常选在这个时候走,总堂中已有人议论纷纷,以为他是因为天门势力大挫,因而放弃天门,但季韶何等人物?对阴京常离开的真正理由,他可是知之甚详,连杨干也清楚此事,因此也没多话留他,甚至连向来严刻的杨巨初,对阴京常的离开也没多说什么。
本来阴京常便是幻影邪尊的事儿已明,天门中拥有两位名列风云录的高手,应该算是件好事,但这件事却是有利也有弊,所谓“军无二帅”,无论那一门那一派,都不能容许大权旁
落于掌门或宗主以外的人身上。
偏偏阴京常身为幻影邪尊,在风云录中的排名还在杨干之上,他若留在天门当中,身为一堂之主的他难免有亲近派系产生,到时候在这批人中早晚要发生该以杨干为主,还是以他为主的问题,权臣乱政的危机,可是连一点儿苗都不能让它长出来的。
季韶也很清楚,阴京常与这代才入杨干门下的他不同,从好几代前开始,阴家祖上就一直服侍着杨家,无论是兵变甚或失位失国,这些动乱都没有使阴家人变心,对杨家诸代一直忠谨不改,可以说,对杨家的忠心已在阴家人身上铭心刻骨,以阴京常见微知着的才智,自会让问题在发生前就断了根。
“什么时候走?”
“就待会儿吧!”阴京常微微“嗯”了一声,“我还有点儿事要办,不能太晚。”
“你若要走,为什么不把冷芸留下来呢?她的武功虽然不行,但却是你一手栽培起来的,脑袋里头至少也不差你多少,由她来出主意,比我可要好得多,总胜过让师叔主事吧……”
“大师兄,拜托!”
听到季韶这句话,阴京常忍不住咧开了嘴,脸上却是苦笑:“她留下来和我留下来有什么不一样?你们听到她出主意的时候,难道真会以为是她的主意,而不是我在背后摆布?那和我留下来还不是差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