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乱开玩笑了,我们桂姐人小心眼也小,保不准就当真了。”祝念实郑重声明:“鸨妈,我们可不是乱说啊,大官人确实恋上了吴银儿。”
老鸨重重哼了一声:“我以为是什么人呢。原来是后巷的吴银儿,那老身倒不紧张了。论起身材、长相,我们桂姐比她强多了。再说了,我们桂姐才多大年纪,那是她能比的吗?”
孙天化还不甘休:“话可不能这么说,那叫各人各味各觉各睡。”老鸨只好岔开:“不要开玩笑了。桂姐先陪大官人坐坐,老身去给你们安排酒菜,今天由老身做东。”
西门庆连忙掏块银子:“不用您老人家破费,还是我来请吧。”老鸨假装生气道:“大官人是嫌我们穷吧?这新年大节的,怎能让大官人掏钱呢?”别看她嘴上说得很坚决,手却不由自主地伸了过来。
应伯爵忍不住取笑道:“您老人家还是收下吧,哪有老鸨不爱钱的。万一大官人不给了,您又要说人家抠门了。”孙天化嘲笑道:“您就别装大方了,有个姿态就行了。”
祝念实听了也跟着起哄:“说起老鸨爱钱,我讲个笑话给你们听听。”应伯爵不得不提醒:“不要含沙射影啊,当心被骂。”其他几个一听,全都把头转了过来。
祝念实依旧不肯放弃:“说从前有个公子哥,整天在院里饮酒嫖宿。虽然那些小娘们都很奉承,可他心里还是不踏实,总觉得是爱他的钱。有一天,他扮成乞丐模样混
进了院里,可坐下来半天也没有人搭理。”
说到这里,他朝李桂姐瞟了一眼:“那人小声央求道,‘鸨妈,我已经饿得不行了,求您赏口饭吃吧?’老鸨板着脸说,‘瓮里没米了。’那人又求,‘那就赏点水洗把脸?’”
“老鸨还是板着脸,‘水缸早上刮了。’那人伸手拍出十两银子,大喊大叫站了起来。老鸨一看立即上前,‘姐夫洗了饭吃脸。’发现说得不对,老鸨连忙修正,‘姐夫吃了脸洗饭。’”
这个笑话确实很应景,众人一听全都笑翻了。只有李桂姐冷着脸问道:“祝麻子,有本事你也拍出十两银子啊?只要你能拍出十两银子,不要说帮你洗脸了,就是洗脚洗屁股都行。”
祝念实自然不敢反驳,只好尴着脸笑了笑,转过头和应伯爵搭话去了。西门庆知道李桂姐脾气大,搂在怀里不停地安慰,让她不要和这帮地痞无赖计较。
李桂姐稍稍坐了一会儿,便到后面重新挽了头发。又戴上了金缕丝钗、翠梅花钿,还换上了新做的白绫袄和红缎遍地锦裙子。等她重新步了出来,眉毛似乎更黑了,嘴唇似乎更红了。
李桂姐的唇型非常好看,饱满丰润鲜艳欲滴。尤其是在吮咂吞吐的时候,表情特别销魂。当然,这都是闺房私秘了。其中的风流与风雅,不便向外人道也。
李桂姐如此盛妆打扮,其用意自然不言自明。她就是想让西门庆知道,谁才是真正的“花中魁首”!可惜啊,过气的女人就像咬过的桃子,怎么包装都勾不起食欲了。
过了一会儿,好酒好菜便端上桌了,老鸨候在边上不停地劝酒。几个人正在开怀畅饮,有个乞丐往门边一靠,抡起快板唱了起来。其“哐哐”乱响的板声,倒是有几分气势。
应伯爵取笑道:“桂姐,要是他拍出十两银子,你肯帮他洗脚洗屁股吗?”李桂姐狠狠捶了一拳:“你这应花子,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说完扔了一个铜板。
那乞丐竟然嫌少:“大小姐,新年大节不能这样小气吧?”祝念实又有灵感了:“你这要饭的真不识相,赏你一个铜板已经不错了。这是往里搂钱的地方,哪有往外抛钱的道理?”
孙天化又补充说明:“要是你嫌少的话,就让她陪你一夜如何?人家可是丽春院的头牌,方圆几十里闻名。”李桂姐狠狠踢了他一脚,疼得孙天化哈哈大笑。
西门庆伸手掏了一块碎银子,看也不看就扔到了地上。这下不单乞丐扑了上来,连祝念实他们都想去抢。那乞丐刚走一会儿,又赶来几个
叫花子,西门庆只好接着掏。
后来一晚上,他们先是喝酒听曲,接着又猜拳行令。玩得忘情处,谁还记得什么“幽期密约”!西门庆明显喝高了,捧着李桂姐的小脸,心肝宝贝地乱叫。
下面的事就是水到渠成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啊!他搂着李桂姐刚要进房,玳安跑过来耳语几句。这下西门庆不肯再留了,推说解手从后门悄悄溜掉了,气得李桂姐跳脚大骂。
第41章 瓶儿求嫁
西门庆刚刚跨进二门,李瓶儿便迎了出来,那份殷勤让人特别受用。等到他坐定之后,李瓶儿立即吩咐上菜。这是单独为他留的,规格分量都一样,包括珍贵的酥油泡螺。
西门庆感觉很受用:“她们几时走的?”李瓶儿抹抹胸口:“幸好你来迟点。要是早到一会儿,就和五姐她们撞上了。”西门庆倒是不怕:“潘五儿坏着呢,老是想出我洋相。”
李瓶儿恍然大悟:“难怪大姐早早要走,想必是心里有数。”西门庆连忙吩咐玳安:“你不要再等了,吃一点就回去。要是你大娘问了,不要说我在这里。”玳安立即表示:“小的明白。要是大娘问了,小的就说爹在院里。”
李瓶儿没觉得这是骂人,还赏了他二钱银子,目的就是让他在背后圆谎。西门庆喝了几杯酒,便有点按捺不住了。他把李瓶儿往腿上一横,伸手摸进了怀里。
别看李瓶儿没有李桂姐年轻,甚至没有李桂姐漂亮,但她现在最能挑动西门庆的情欲。只要有机会在一起,就想腻歪一番。那种急迫和急切,好像还在偷情似的。
按理说,李瓶儿应该积极配合才对,可她长叹一声说道:“难得大官人这么疼我,也不知明天会怎样?”西门庆不禁有点扫兴:“你怎么这样想?我待你不够好吗?”
李瓶儿连忙表白:“我的好亲亲,奶是舍不得您啊!奶家已经离不开你了,一天不见心里就慌慌的。饭也吃不下,觉也睡不好。要是看到你了,浑身都是精神。你就象是医奶的药,谁能像你这样让奶家牵肠挂肚。”
西门庆瞪着眼睛问:“那你想要怎样?”李瓶儿心里一惊:“奶家没有别的奢望,只求能和你长长久久地在一起。如果大官人不嫌奶粗陋,奶家情愿替大官人铺床叠被。你明天就跟大姐姐说说,让奶家做第几都行。”
西门庆兴趣不大:“你非要嫁过去干吗?这样不是挺好嘛!”李瓶儿耐心解释:“这样哪能长远呢?女人总要挣个名分,不能不清不楚地混着,不然会招人骂的。”
西
门庆有点为难:“接过去没地方住啊,要不你还住原来的宅院?”李瓶儿连连摆手:“那不给人笑死了。你可以让五姐住过去,这样不就腾出地方来了?”
西门庆又不同意:“怎能让你住花园呢,那样太委屈你了,还是等尚举人搬走再说。
西门庆一点不担心:“拖也没用,早迟都是我的。你要着急的话,就在花园里给你盖栋小楼。”李瓶儿不敢太招摇:“那多遭人恨啊,万一她们说什么呢。”
西门庆笑着解释:“这也不全是为你。等到尚家那边腾出来,你和潘五儿就搬过去。你家那边房子,我打算开个大当铺。”李瓶儿这才放心:“你打算什么时候动工?”
西门庆酒杯一举:“你放心吧,过了正月就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