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始是老婆陪老公喝,小老婆陪大老婆喝。后来小老婆之间也喝开了,最后连丫头都来敬酒了。这几个都是收过房的,别的丫头想敬还不够资格。
众人嘻嘻哈哈闹了半天,那雪便渐渐大了起来。树上、地上全是莹莹的白雪,把一切肮脏与龌龊都给掩盖了。远远望去雾茫茫一片,好一派银装素裹的世界。
为了体现“姐妹情深”,吴月娘亲自去采了一盆,然后让玉萧拿去煮了。还把那罐“江南凤舌芽茶”开了,说要尝尝天下第一茶的味道。这可是太师老爷赏的,她收了半年也没舍得喝。今天算是派上用场了,谁也不能抹杀她的诚意。
几个老婆正在耐心等待,玳安来回说李铭来请安。众人知道怎么回事,望一眼都不着声了。最近李铭挺得意的,上下都称“李师傅”,据说还是吴月娘要求的。
大户人家就是这样,主子要抬举谁了,那人马上就高人一等。进门有人递茶,出门有人牵牲口。在这么短时间,能把四个丫头调教出来,确实需要点真本事。只是能否说动西门庆,那就不一定了。
李铭先给西门庆磕了头,又给几位娘分别磕了。别看李铭和李娇儿是一母同胞,但在公开场合还得叫“娘”。大家都知道是尊称,可这种尊称实在太乱了,叫的和听的都不舒服,搞不清是什么礼节。
西门庆懒洋洋地问:“你这是要去哪儿?”李铭笑着解释道:“等会儿去张团练家,她家大娘子四十寿诞。”西门庆“啊”地一拍脑袋,连忙撩起衣服站了起来。
李铭躬身跟了过去,脚步轻得像猫似的。趁着西门庆小解功夫,他悄悄替李桂姐求情:“爹,小的替桂姐赔个不是。她人小不懂事,求您大人大量饶了她,下次再也不敢了。
”
西门庆不想听:“算了,算了,不要废话了。”李铭不敢再吱声,只好无精打采地回到前厅。李娇儿一看也蔫了,坐在那里惶惶不安的。潘金莲看了非常得意,想着怎么继续打压。
等到西门庆回到席上,突然有个年轻仆妇,托着一大盘猪脚袅袅娜娜地飘到席前。那个长相和体态,和潘金莲有点相像。只是个头稍微矮点,没有潘金莲那么高挑。
那仆妇先将猪脚摆正了,然后笑嘻嘻地望着:“爹,这是小火炖出来的,您尝尝味道如何?”说完狠狠剜了一眼。那口气不象是推荐猪脚,倒象是推荐自己。没等西门庆接话,那仆妇已经飘然而去,只留下一缕暗香在空中飘浮。
西门庆不禁有点向往:“这是谁的媳妇?我怎么没见过?”吴月娘笑着说:“她是来旺媳妇宋蕙莲,去年秋天就进门了,跟我大嫂还有点亲。”西门庆翻翻白眼:“我还是想不起来。”
吴月娘小声提醒道:“你看你这记性。她先前汉子与人打架,被人用刀捅死了。我嫂子过来央求,不是你让来旺拿着帖子去说的吗?后来官司打赢了,她便嫁给了来旺。”
这下他没有心思再喝了,想着怎样才能弄到手。思来想去,他决定先把来旺打发走。正好要为蔡太师采办寿礼,干脆让来旺去杭州得了,这样他就可以放手施为了。
顺便再让来旺去趟孟州,看看能不能找到关系,武松不死他寝食难安。具体要送多少银子,就只能见机行事了。相比于来保和来兴,来旺为人比较忠厚,不会虚报账目什么的。
他勉强坐了一会儿,便找借口回了书房,然后让玳安把来旺叫了过来。来旺听了自然很高兴,这意味着他被主子重用了。他哪知道主子的险恶用心,不然打死也不会挪窝。
考虑到晚上还有一场恶战,西门庆又去睡了一会儿。陪这些当官的不能作假,必须实打实打地喝下肚,到时候还不定怎样呢。最近酒量在极速衰减,稍微多点就不行了,有时候吐得翻江倒海。
他刚躺下元宵就闪了进来,说是她娘叫她过来伺候的。西门庆自然知道为什么,但还是挥挥手让她离开了。这丫头皮子挺嫩的,只是越长越肥了,看着有点倒胃口。
这还不是主要原因,关键是他有了新的目标。相较于未经人事的小姑娘,他似乎更喜欢有夫之妇。这种掠夺式的占有,不但异常刺激,而且更有成就感。
第58章 桂姐认错
他一直睡到傍晚时分,这才收拾整齐前去赴宴。现在他去哪儿都是座上宾
,唯独这个张团练不当回事,怎么巴结都不讨好。考虑到他喜欢书法绘画,便送了一幅蔡太师的字。
大宋书坛有“四大名家”,后世称之为“苏、黄、米、蔡”。蔡京排名最后,不是因为成就最低。苏东坡、黄庭坚和米芾都是前朝人,当朝能与三位大家并称的,只有他蔡京一个。
张团练并没有改变态度,随便扫一眼便转身走了。这种举动极其不礼貌!如果是放在别人身上,恐怕就要拂袖而去了。西门庆似乎并不在意,领着小厮径直进了前厅。
所谓,“精诚所至,金石为开。”只要他持续不断地示好,早迟会把张团练拿下的。倒是李知县、夏提刑非常热情,一个个是抱拳拱手,连声请他高坐高坐,那情形就像见了上司。
当晚西门庆大醉而归,回到家里倒头就睡,一直到第二天晌午才起床。他刚坐下喝了半碗江米粥,玳安便来回道:“爹,应二爹和谢爹来了。”西门庆连早饭都不吃了,急急忙忙迎了出去。
吴月娘没好气地说:“看把你给慌的。那两个勾使鬼能有什么好事?还不知要撺掇你干什么呢。今天你可不能乱跑啊!今天是孟三姐的生日,晚上等着你祝寿呢!”
这两位也是受人之托,自然不能有辱使命:“哥,你真的生气了?桂姐已经知道错了,求我们请你过去呢,说要当面赔礼道歉。”西门庆不禁有点得意,他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但他不能轻易答应,不然她不会吸取教训:“你们不要多事了,我发誓一辈子不去的。”应伯爵笑嘻嘻地解释:“哥,你不要吃那个干醋了。桂姐只是陪陪酒,根本没让他沾身。”
西门庆还是不肯松口:“我才不管那些破事呢,反正我也不想要了。以后她爱找谁找谁,与我完全不相干。我西门庆又不缺女人,干嘛为个小丫头烦恼?”
应伯爵赶紧拉着谢希大跪下:“哥,您就赏小弟一个薄面吧。桂姐已经置下酒席了,她是诚心诚意向您赔罪的。您要是不去露过脸,她还以为我们请不动呢。”
这下西门庆不再坚持了,只好让玳安去拿衣帽。面子挣够就行了,他心里面也舍不得。具体有没有被睡过,那就不得而知了。李桂姐肯定不会承认,他也不好认真追究。
李家已经摆好了酒席,还叫了一班海盐戏子助兴,那架势跟嫁女儿似的。李桂姐和李桂卿更是笑魇如花,风情万种地候在门口。只是外面实在太冷了,那笑容多少有点僵硬。
西门庆刚刚下马,就被姐妹俩一人挎条胳膊接了进去。应伯爵酸溜溜
地说:“看把你亲热的!见到汉子就把我们扔一边了,典型的‘过河拆桥’啊,早知道就不帮你求情了。”
李桂姐咯咯笑道:“哟,你还叫起屈来了!等会儿陪你多喝几杯。”应伯爵嬉皮笑脸地说:“我不想喝酒,我要喝你口水。”李桂姐狠狠捶了一拳:“你这应花子,就是不说人话。”
应伯爵威胁道:“你以为我是说着玩啊?你要不给我亲一口,以后就是哭瞎了眼,我都不会帮你说情。”说完拽过来咂了一口,“唔,果然是又香又甜,难怪你爹舍不得。”
李桂姐连忙抹抹嘴唇:“呸呸呸,嘴里一股猫骚臭,难闻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