团无形无质、却又坚韧无比的胶水中瞬间停滞在了半空!
杯中的茶水连一丝涟漪都未曾荡起,紧接着那茶杯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托住,缓缓地、平稳地,原路飞回,精准无比地落回了幽漪面前的桌面原位,杯中之水,依旧平静如镜。
从头到尾,林烨的目光都带着一种近乎怜悯的平静,看着幽漪。
“幽漪老姐没说错,”
林烨开口,声音依旧平和,但整个密室的气压仿佛骤然降低,“我确实并没有对许墨动什么真感情。到目前为止她在我眼中依旧只是个很有价值的试验品,一个关乎两界山未来,也关乎我自身道途的关键‘部件’。对她好不过是面子上的功夫和必要的投资,以及……嗯,算是我的个人修养吧,毕竟我天生就不是什么坏人嘛,做不出太难看的事。”
他语气轻松但话语中的冰冷与绝对理性,却让在座的四位妖主心底同时一寒。
一股无形的、浩瀚如渊的压力悄无声息地弥漫开来,沉甸甸地压在他们的妖魂与肉身之上,让他们的呼吸都变得有些困难,体内妖力的运转都滞涩了几分。
这是林烨很少展现的、属于“巨阳子”的绝对威压。
“反倒是我看各位,”
林烨话锋一转,目光如电,扫过厉锋、青岑、幽漪、石坤,“最初可是你们为了那‘五行相生,阴阳调和’的大计划催着我快点出去找个纯阴之体的道侣回来,哪怕是当成鼎炉也行!我从一开始就一直在认真执行这项计划,寻找合适的人选,最终带回了许墨。”
他的声音渐渐带上了一丝冷嘲:“怎么?如今计划顺利进行,许墨即将功成,反倒是各位,尤其是炎曦那只傻鸟似乎对她动了真心?甚至……连你们几位也颇有些沉溺于这‘温情脉脉’的戏码之中了?这像话吗?”
众妖沉默不语,脸上神色变幻。
林烨的计划对他们各自都有巨大的裨益,这是不可争议的事实。
五十年前这个看似疯癫实力却深不可测的道士来到两界山,指出此地灵脉失衡、五行紊乱乃是众妖争斗不休、道途难进的根源,并提出了宏大的“五行轮转,阴阳共济”计划。
自此,他们确实感受到了两界山灵气逐渐变得平和充盈,过去无休无止的厮杀争斗也基本止息。
林烨带来的,是秩序,是希望,是更进一步的可能。
但也带来了眼前这种令人心悸的冷酷。
幽漪抿着嘴角,娇躯微微颤抖,声音带着压抑的哽咽:“那孩子……她……她从那个吃人的磐石寨到了这两界山来,不过是从一个牢笼,跳进了另一个……更大、更华丽的牢笼罢了!这从头到尾,对她而言,又有何意义?!”
厉锋也叹了口气,语气复杂:“抛开计划不谈,那孩子确实是个好苗子。心性坚韧,悟性奇高。只可惜她似乎从未真正对人敞开心扉。从头到尾在我们面前在你面前都规规矩矩,不敢越雷池半步,谨小慎微得让人心疼。而她对待自己却又比最狠辣的邪修手段还要酷烈!那修炼起来近乎自残的劲头我看了都心里发毛。”
他回想起许墨在锐金洞窟中,引金煞之气淬体的场景,不由得摇了摇头。
青岑和石坤虽然没有说话,但他们的神色表明他们对此深有同感。
许墨那种对自己极端狠厉,对外却又极致隐忍的态度让他们这些见惯了生死厮杀的妖主,都感到一丝不适与恐惧。
林烨低头看着杯中摇曳的酒液,沉默了片刻。
随后,他抬起头,脸上重新挂起了那抹让人捉摸不透的微笑,只是这笑容里多了几分深邃。
“众生皆苦,活着本身就是最大的牢笼。”
他缓缓说道,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磁性,“如果她自己意识不到这一点,或者意识到了却无力挣脱,那么现在的她不过是一颗好看些的珠子而已。”
他所指的自然是水之试炼,过去进入化为珠子之后能够自行脱离的女修不过百分之一,而其中最快的也用了超过一年,而许墨进去之后不过一个时辰就自行解脱,虽然画面恐怖了些但却能说明她的心性之强悍,以及面对诱惑如同海中礁石一样的沉稳道心。lt#xsdz?com?com
林烨的目光再次扫过众妖,眼神中带着毫不掩饰的玩味与审视:“我说你们几个对许墨的爱护或许有几分是真心实意。但是不是有点过于一厢情愿,甚至……有些小瞧她了?”
此言一出,四大妖主心中同时一惊!
这半年来,许墨日日进入五行绝地修炼,与他们相伴、受他们指点的时间远比与林烨相处要多。
他们对许墨的观察不可谓不细致,难道……还真有什么被他们忽略的、至关重要的真相?
厉锋忍不住追问:“巨阳,你此话何意?我们如何小瞧她了?”
林烨的笑容更加意味深长,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同能够穿透人心:“各位怎么就觉得,许墨不知道我把她当成工具和试验品对待?”
“又如何觉得,许墨不知道我知道她知道我把她当试验品?”
“又怎么觉得,我不知道许墨知道我知道她知道……”
“停停停!!!”
厉锋被这一连串绕口令般的“知道不知道”弄得头昏脑涨,慌忙摆手打断,一脸崩溃,“巨阳你别绕了!我懂你意思!总之就是许墨其实心知肚明你对她根本没动真情,一切都是利用和算计对吧?!”
林烨双手一摊,脸上露出一个“你总算明白了”的无辜表情。
“是啊!这不是很明显的事情吗?”
“可是那孩子!她对你……”
幽漪似乎还想争辩,语气带着愤懑与不解,“她对你可是表现得忠心耿耿,死心塌地!你难道就感觉不到吗?你这样……这样难道就对得起她?!”
“幽漪,”林烨打断她,笑容带着一丝嘲讽,“你哪只大蛇眼珠子看出来她对我死心塌地了?”
“她平日里和我训练之余聊起来的都是你!你的身世,你的过往,还有你平日里干的那些荒唐事!她无人倾诉只能和我讲!甚至……甚至向我请教如何能更好地取悦你,让你开心!你就这样……”
幽漪的声音带着激动,为许墨感到不值。
林烨耸了耸肩,语气带着一种事不关己的冷漠:“所以这就说明她对我真的动感情了?你不觉得她更像是在……旁敲侧击,打探情报,揣摩我的性格弱点,好为将来某一天算计做准备吗?”
“那哪里是算计!那分明是……”
幽漪气得浑身发抖,几乎要再次拍案而起,“你简直不是人!比我还冷血动物!”
林烨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漠然:“你都妖丹圆满了,修炼了快要上千年还能急得要哭出来,道心之脆弱连许墨那二十岁的小丫头都不如!那我问你!你的头顶为什么………”
他目光锐利地看向幽漪,顿了顿,似乎想说什么,又改口笑道:“……哦不对,你是蛇,本来就头顶尖尖。”
他这话看似调侃却让幽漪猛地一僵,其他三妖也面露愕然。
林烨的目光缓缓扫过在场四大妖主,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锤,敲击在他们的心神之上:“你们可曾见过许墨因为真心实意的情感而哭过?”
他特意强调了“真心实意”四个字。
“训练中被疼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