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少女艰难地走到薛青的旁边,有意与他隔着距离,只将那本玉册乖乖捧起。
薛青指着少女手中的玉册,眉宇间露出一丝得色:
“我的好徒儿,为师这里有一妙法,乃百年前偶然所得,初时不过残篇,多年来我细心钻研,不仅将其补齐,甚至更添一筹。此妙法可生人肉,长白骨,莫说是你这一身恶毒,便是残缺之人也能医治回来,不仅如此,还能叫你重塑身躯,再造丹田。好徒儿……你可愿学得?”
陆离自醒后便觉察到自己的气海早已空空荡荡,多年修行所得的真元不仅被榨尽不说,原本的丹田也变得枯竭败废,脸上虽无表达,但心里早已一片死灰,此时一听有妙法能救,连忙道:
“弟子愿学!只是……不知要付出何等代价?”
薛青呵呵一笑,示意少女将玉册递给陆离。lтxSb a.c〇m…℃〇M
陆离正要伸手去接,却蓦地瞥见那少女袖口之内,一道触手般的阴影倏然掠过。
他心头一震,猛地抬头,只见那如娇花般的少女已偏过脸去,眼中一抹悲戚之色转瞬即逝。
陆离捏着玉册的指节陡然发紧,又缓缓松开,脸上露出一丝安慰的笑。发布 ωωω.lTxsfb.C⊙㎡_那女孩躲闪着目光,俏脸隐隐发白。
他低下头来,将玉册握在手上,神念一入,脑海里顿时浮现出几个大字:
《阴阳真法秘录》
陆离心生疑窦,遂将心神完全沉浸其中,而那秘法内容也一一浮现出来:
“造化有情,阴阳无定。道曰阴阳,性分雌雄。然天道无性,造化无定,唯逆乾坤之表象,直指阴阳之本真。是以身合天道,心合阴阳,以此补天之道缺,达圆满之真我……”
陆离触电般将那玉册丢了出去,再看那玉册时已如视恶鬼。读到这里他哪里还不明白,这秘法分明是教人逆转阴阳,以此身合天道的邪功!
“如何?”一旁的老人双手拢袖,笑眯眯地盯着他。
陆离头皮发麻,咽了口唾沫,瞪着眼睛道:
“这明明……这明明……”
他抬头看去,却见薛青脸上渐渐露出一丝不善,连忙咽住措辞,胸腔起伏间,咬牙问道:
“此法……可有前人习得?”
“自我查漏补缺以后,从来无人可学。”
“那……可有佐证,可有实例,可有……”
“都没有,”薛青的眼神渐渐冷了下来,不耐烦地问道,“你学不学?”
陆离指节捏得发白,额角一滴汗悄然流下,嘴角露出一丝苦笑:
“为什么……师傅偏偏挑上了我?”
“因为你底子好哇!”薛青摸着他的头发,笑容和蔼慈祥,“能挨住我七个月猛药攻伐的人,寻常的邪法、毒药早已对你无可奈何。须可知置之死地而后生,当下也唯有你这样身无一丝真元的废人,才能习得这妙法,所以,我的好徒儿,你学不学?”
感受着脑袋上那温暖的手掌,陆离哆嗦着,艰难地扯着嘴角,挤出一丝笑:
“学……我学!”
一腔真诚,最后换来的不过是元瑶的无情夺命。
陆离起死回生,哪怕心知这老药师不过只是让他做试法的奴儿,如今寄人篱下,却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阴阳真法秘录》共有六重,一重山外一重天,其法虽淫邪无比,但作此书之人不失为精才绝艳之辈,竟将天道人伦之理扭曲成一部邪功,最后直指大道,其心昭昭!
陆离用了三天时间才将法门总纲理解了个大概,原来逆转阴阳,化雄为雌不过只是第一步,着书之人所追求的完美之态乃是阴阳同体的妖人。
后续内容更有采补天地,反哺己身之法,直让陆离触目惊心。
修行无甲子,眨眼间,陆离已在药师峰上过了半年时光。
这半年以来,陆离勉强摸到了《阴阳真法秘录》的第一重门槛,而就在修行的第一个月,原本枯竭的气海丹田里竟真的奇迹般地生出了一缕真气,直叫陆离激动的热泪盈眶。
此后他修行愈发刻苦,
之后半年,陆离终于重归练气圆满之境。
好在身上该有的一样没少,不该有的一处没有。
反倒是当初一身的疮疤脓血渐渐结了血痂,没多少日子便陆续掉了下去,露出其下粉白的崭新肌肤来。
之后更是连带着头发、指甲也脱落换新,叫陆离不得不戴了几个月的帽子。
陆离察觉到自己身上变化,便在居室内置了一面镜子,每日端详面容变化之余,又不时检查裤裆里的阳物。
可惜被元瑶采补之后,底下的小兄弟精神头大不如以前,搞得陆离愈发不安。
他几次想要下山,去那登仙楼里重振威风,奈何薛青门规极严,不许他出药师峰半步,直叫陆离心中愈发苦闷。
这一日,陆离刚从薛青那把完脉,途经药堂时,正巧看见那个叫阿鱼的少女抱着一个木桶,裹着袍子步履蹒跚,显得十分吃力。
陆离在山上曾见过她几面,知道她腿脚不便,心下一软,便主动上前接过她手中的物什。
少女惊讶地望向他,一双眼睛睁得圆圆的,眼中满是掩不住的慌张。
那桶足有五十余斤重,陆离低头一瞥,却是满满的鱼虾。
这药师峰除却薛青、他和阿鱼外,便只有些杂役药奴。
那位薛药师已达元婴之境,早忘了口腹之欲,陆离不作他想,打趣道:
“阿鱼真是好心,这些吃食是犒劳那些杂役弟子的?”更多精彩
阿鱼紧紧地抿着唇,想要张口,却又连忙捂住嘴,随即飞快地比划了几个手势,手指指了指自己。最新WWW.LTXS`Fb.co`M却又似乎觉得不妥,一时间竟呆在了原地。
陆离这才明白过来,这花骨朵一样的少女竟是个哑巴,暗暗觉得可惜,只是那神情实在可爱,声音也温柔了起来:
“既然不是给那些杂役仆从,想必是偷偷养起来玩的是不是?”
阿鱼脸绷得紧紧的,小幅度地摇着头,似乎又想着愈发解释不清,便只好低下头不去看他。
这小娘面皮太薄,陆离不再逗她。
二人顺着蜿蜒的山径小道一路前行,远远瞧见竹林里现出间青瓦覆顶的屋舍,半人高的篱笆围成一圈,边上梧桐在光里摇曳着枝叶,叶子哗啦啦地响着。
陆离第一次来到少女的住处,左右扫了一圈,见墙角堆着水缸、柴垛,却是没瞧见放鱼的池塘。
他正疑惑着,身边的少女已是推门而入,陆离目光一瞥,瞧见灶台上放着口粗糙的大锅。
原来这馋嘴的丫头是自己捕鱼来吃,陆离忍不住要笑出声来,却见阿鱼俏脸红红地指了指他手里的木桶,从袍子里怯生生地伸出手来。
陆离将那木桶放下,指着那口铁锅道:
“阿鱼平日里吃饭,便只用水煮着吃?”
阿鱼瞪着那双好看的圆眼看他,似乎觉得他的话很是奇怪,鱼不煮着吃,又该怎么入口?
陆离摇了摇头,将袖子挽起,认真地说道:
“饭可不是这么吃的。”
……
新嫩的小葱当当当地切成碎末,刀在案板一搁,那边盆里的鱼虾已经腌入味道。陆离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