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筑基?”几个高修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甚至有人不怀好意地笑出声来。
青衣道人神色玩味,“你是从哪里判断出来自己是筑基真人的?”
“我当然是……”陆离刚要解释,脑海中猛地一咯噔。
是了,我是怎么筑基的来着?
记忆顺着时间一路攀爬,摇臀学技、卖身青楼、初识天罗、离开药峰……一幕幕回忆在脑海中飞速浮现,最后停在了与唐镜仁分别的那晚。
第二天她一觉醒来,莫名地发觉自己已跨过了练气巅峰,成为筑基真人。
可是,这对吗?
陆离的身躯渐渐颤抖起来,金链随着她的动作发出“叮叮”的脆响,与周围的嗤笑声交织在一起,格外刺耳。
一股强烈的恐惧如潮水般从脚底涌来,瞬间淹没了她的四肢百骸,让她浑身冰凉。
筑基境,真就是睡了一觉就能成就的吗?
“欲达筑基,先明道心,”青衣道人摇头道,“你这让人淫弄的玩物,道心何在?”
“也不知是谁给你蒙了一层元婴修士的神识,让你气息上与寻常的筑基修士一般无二。若不是老夫薄有修为,也察不出端倪来,”黑袍老者缓缓捋须,肃然道,“但假的就是假的,只需认真勘察一番,自然能瞧出异常。更何况这层神识经日已久,早已稀薄,想必是当初为了能让你逃出药师峰才施为……在你一个小小练气下这等文章,此人是谁?”
这时已有其他客卿插嘴道:“这不男不女的人妖既唤名素玉,又出自药师峰,倒让我想起上月的一桩异事来。先前有个出自药师峰的仙子,也叫什么素玉,在山上斩了天罗的妖人午马,得了好大名声,莫不是你?”
“天罗的午马?此人据传不是金丹么,何时到了元婴?!”有人惊呼道。
“元婴之尊早已修成元神,哪能那么容易就戮?还是在这个小小练气的手中,想必是假死后将元神覆在了她身上,等离了太初山门后脱开。”
“这不是引狼入室么?天罗的妖人万一跟进了咱们登仙楼,这还得了?!”
“各位稍安,有楼主看着,纵然元婴也翻不起多大风浪。”
……
陆离眼神忽然有些恍惚。
记忆是很顽固的东西,它们像围墙一样把你团团围在原地,你在房子里走来走去,看见桌椅板凳,看见锅碗瓢盆,但很少会留意到墙的存在。
但记忆又是很脆弱的东西,有时候你只是轻轻一碰墙壁,它就哗啦一声倒了下去,直到这时你才发现那不过只是一张纸。
当那张纸倒下去的时候,你才留意到那些从未留意到的真实,你看见了墙外的花草树木,看到了被你扔出去的桌椅板凳。
《阴阳真法秘录》言,初入筑基,可掌神通。陆离忽然惨笑起来,怪不得……怪不得我到现在都没有凝结神通,我连筑基都不是,谈何神通?!
都是假的,陆离缓缓闭上了眼睛。
自进入登仙楼以来,他的意识里其实一直都纠结一件事,常言道,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可自己为何偏偏把自己卖进了青楼里?
那日巳蛇也提出了这个疑问,可自己却置若罔闻。
虽说元瑶师姐就在登仙楼里,可无论是安插间谍也好,在外勾引也罢,事实上有无数种方法能引蛇出洞,可自己却偏偏选了最不符合实际的一条路。
现在想来,一切的原因都是因为那晚自己遇见了唐镜仁。
她清晰地记起,那晚月色朦胧,唐镜仁坐在树下,语气随意地说起他的本命神通可以惑人神志,甚至靠着此法直接混进了太初门里。
可她听了,竟没有半分警惕,甚至连一丝怀疑都未曾有过!
更让陆离毛骨悚然的是,她甚至连那晚如何手刃了唐镜仁的记忆都没有!
她只记得一觉醒来,自己就莫名其妙成了筑基,甚至连薛青都一无所觉。
不,他早就察觉到了。
陆离只觉得自己的胸口堵得慌,窒息感铺天盖地而来。
他回忆起那天薛青看着自己的眼神,那眼神带着戏谑,带着玩味,甚至当即说出了自己此后可以自行出入药师峰的命令。
这算什么呢?筑基是假的,死亡是假的,连自己的想法也是假的,那还有什么是真的?
这几日对着男人的鸡巴又亲又舔的人,甚至连屁眼儿都撅起来给人家操的人真的是自己吗?
那到底是自己真实的欲望,还是唐镜仁的神通在作祟?!
“都是假的……都是假的……”
陆离的喉咙里发出沙哑的呢喃声,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眼眶,顺着脸颊滑落。
她好想蜷缩在某个角落里大哭一场,可那金链分明将她牢牢锁住,动弹不得。
兰姑啧了声,上前俯下身子,用帕子细细擦着陆离眼角泪珠,一边啧啧道:
“哭什么哭!不就是卖你二两贱肉么?等下把妆哭花了,惹了客人厌恶,老娘就把你丢尽雪尽台去!”
“你杀了我吧……”陆离颤声道。
“什么?”兰姑微怔。
“你杀了我吧!”
“想死?”兰姑双眉一竖,骂道,“贱婢,我看你是皮痒痒,欠打了不是?”
不料陆离丝毫不退,恨声道:“打打打,你就知道打!牙刮到鸡巴上了你要打,步子走快了你也要打,你就只会这一招吗!旁人都是大棒子给甜枣,你整日只知道挥舞大棒,嘴里说些空话,连一点甜头都不给!怪不得别院的老鸨都躲着你走!”
“臭婊子,你……你居然敢顶嘴?”兰姑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连一旁的鹿呦呦等侍女都悄悄抬头,愕然地抬头望向莲台上梨花带雨的人儿。
“顶嘴怎么了!”陆离已然是破罐破摔,大哭道,“我现在尊严、修为、廉耻……什么都没有了,连屁眼儿都被你这个臭八怪塞进了根假阳具去!我现在既不是男人,又不是女人,连人都做不成了!我还怕你?!”
“好……好,老娘这就成全你……”兰姑气得直哆嗦,当下就要寻棍子来。
鹿呦呦见状不对,连忙拉住她衣袖劝道,“姑姑何必和这个死人一般见识,现在以贵客的大事为重啊!”
兰姑身子一震,这才想起关键,怒气渐渐散去,不料下一刻陆离竟冲着她耳朵大喊道:“死老鸨!有种你特么打死我!反正我现在就是个没人要的婊子了,先前的话我可听清楚了,那位客人还在等你想办法呢,要死我也先拉你下来!”
“臭婊子……老娘今天打死你个不孝的东西!”鹿呦呦没抱住兰姑,差点摔了个踉跄。
“来啊!你爷爷等着呢!”
兰姑气得一佛出世二佛涅槃,手指头指着陆离哆嗦了半天都说不出一个字来。
但她毕竟还念着贵客的事,不可能真个和这臭婊子一般见识,见陆离还在那里骂,连她祖宗十八代都带上了,赶忙从莲台附近寻到那夜明珠,狠狠塞入那张小嘴里耳不听为净。
直到最后,陆离还对着她唔唔个不停,不少闻声而来的侍女都悄声叫好。
眼见得兰姑在堂上不住徘徊,眉头越蹙越紧,鹿呦呦犹豫了下,上前谏言道:
“姑姑何不试试金石丹药之法?那位贵客只是说要见效果,咱们大可以下点猛药,只让她短暂勃起就可,管这贱婢之后的生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