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设备发出了微弱的电子提示音。
确认安全后,体验馆的后门无声地滑开。
那座立式的、充满了未来科技感的玻璃营养仓,已经被放倒,并装入了一个巨大的、印有“kryo-tech高精密服务器冷凝系统”字样的银灰色金属运输箱中。
箱子的四周布满了复杂的管线和散热口,看起来就像是一台极其昂贵的工业设备,任谁也想不到,里面竟然囚禁着一个曾经鲜活的生命。
在金属箱的旁边,还放着一个稍小一些的、同样是军用规格的保险箱。
里面,就是那个装着水晶u盘的黑色天鹅绒盒子,以及人偶86号的所有纸质档案和备用维护工具。
“搬运。”领头的男子言简意赅地发出了指令。
四名壮汉立刻上前,用特制的液压推车,将那个沉重的金属箱平稳地推出了体验馆。
他们的动作精准而有力,沉重的箱子在他们手中仿佛轻若无物。
后巷的尽头,一辆通体漆黑、没有任何公司标识的大型冷链运输车正静静地等候着。
车厢门打开,内部闪烁着幽蓝色的指示灯,复杂的固定卡槽和独立的供电系统,显示出这并非一辆普通的货车。
金属箱被平稳地推入车厢,并被厚重的合金卡扣牢牢固定住。
独立的电源被接上,确保箱体内部的“冷凝系统”(也就是营养仓的生命维持系统)在运输途中也能不间断地运转。
当一切就绪,车厢门缓缓关闭,发出一声沉闷的、如同棺盖合拢般的巨响。
运输车无声地启动,没有开启大灯,像一头巨大的黑色怪兽,悄无声息地滑入城市的夜色之中,朝着一个未知的、黑暗的目的地驶去。
它带走的,不仅仅是一具被改造的肉体,更是一个家庭的希望与支柱。
在运输车离开后,几名研究员迅速对“新视界”体验馆进行了最后的清理。
所有与林婉相关的体验记录、身体扫描数据、改造日志,都在强力电磁脉冲下被彻底销毁,没有留下任何一个字节。
实验室被恢复成普通的储藏室,仿佛那些冰冷的机械臂和巨大的虚拟屏幕从未存在过。
第二天一早,当漫展的游客们再次路过这里时,只看到“新视界”的门口挂上了一块“内部装修,暂停营业,敬请期待”的牌子。
几天后,当这家vr体验馆重新开业时,虽然店名依旧,但里面的一切都已经焕然一新。
装修风格从原来的极简科技风变成了温馨的家庭风,体验项目也换成了更大众化的射击和赛车游戏。
最重要的是,从前台的接待小姐,到后台的技术人员,再到那个自称是老板的中年男人,所有人都换了一副陌生的面孔。
他们热情、友善,对所有顾客都笑脸相迎。
当有人问起之前的员工和项目时,他们只会一脸茫然地表示,自己是新接手的团队,对以前的情况一无所知。
这个组织,用一招完美无瑕的金蝉脱壳,将“新视界”这个名字,变成了一个无法追溯的、彻底断裂的线索节点。
而此时的我们,正被前所未有的恐慌和绝望所吞噬。
漫展结束的那个晚上,我们左等右等,都没有等到妈妈回家。
起初,我们只是以为她被什么事情耽搁了。
姐姐苏晴不耐烦地拨打着妈妈的电话,听筒里传来的,却是一遍又一遍“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的冰冷女声。
“搞什么啊,手机都能玩到没电。”姐姐烦躁地将手机丢在沙发上,但眉宇间已经染上了一丝焦虑。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墙上的挂钟时针从指向“8”,慢慢滑向“10”,又最终指向了午夜的“12”。
饭菜早已冰凉,而那个熟悉的身影,却始终没有出现。
一种不祥的预感,如同冰冷的潮水,慢慢淹没了整个客厅。
“姐姐……妈妈……妈妈她会不会出事了?”妹妹苏樱的声音带着哭腔,她小小的身体蜷缩在沙发的一角,瑟瑟发抖。
“别胡说!”姐姐厉声喝止了她,但她自己那微微颤抖的声线,却暴露了她内心的恐惧。
她一改往日的高冷,像一只困在笼中的野兽,在客厅里焦躁地来回踱步。
作为家里唯一的男人,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我开始疯狂地给妈妈的所有朋友、同事,甚至是我们家常去的瑜伽馆打电话。
但得到的回答,都是“没有见过”。
当凌晨的曙光照亮天际时,我们心中的最后一丝侥幸,也彻底破灭了。
我们报了警。
警察的到来,并没有给我们带来任何安慰,反而将我们推向了更深的困惑与无助。
在我们的请求下,警方调取了漫展会场及周边的所有监控录像。在海量的视频数据中,我们很快就找到了妈妈的身影。
监控画面清晰地显示,在第四天下午三点左右,身穿那套圣洁的珊瑚宫心海cos服的妈妈,独自一人,神态安详地从展馆b区的大门走了出来。
她的步伐从容而优雅,脸上甚至还带着一丝淡淡的微笑,看起来不像是遇到了任何麻烦,反而像是刚刚结束了一场愉快的约会。
她走到路边,很自然地伸手拦下了一辆出租车。车门打开,她弯腰坐了进去,然后,出租车便汇入了拥挤的车流,消失在了镜头的尽头。
“这……”看着监控画面,我们所有人都愣住了。
“从监控来看,林女士是自主离开的,并没有任何被胁迫的迹象。”负责案件的警官推了推眼镜,语气平淡地做出了结论,“根据我们的经验,这种情况,多半是成年人因家庭或个人原因,选择暂时离家散心。”
“不可能!我妈妈不是那样的人!”姐姐情绪激动地反驳道,“她最爱我们,最爱这个家,她绝对不可能自己离开!”
“苏小姐,请您冷静。”警官的语气依旧公事公办,“我们会尽力寻找那辆出租车的线索,但您也知道,成年人的失踪案,如果没有明确的犯罪证据,我们能做的也很有限。”
几天后,警方传来了“消息”。
他们“找到”了那位出租车司机。
据司机说,那位穿着奇特服装的美丽女士,在市中心最繁华的百货商场门口下了车,付了钱,然后就走进了人群,看起来心情很好,没有任何异常。
这条线索,就像一盆冷水,浇灭了我们心中最后的希望。
我不死心,拉着姐姐又去了一趟那家“新视界”vr体验馆。
接待我们的,是一个我们从未见过的、自称是新老板的胖子。
他听了我们的来意,表现出了极大的同情,又是倒水又是安慰,然后拿出了一沓看起来天衣无缝的公司转让合同和装修协议,证明自己是几天前才刚刚盘下的这家店,对之前的经营情况和客户信息一无所知。
所有的线索,都在这里中断了。
妈妈的失踪,就像一块巨大的石头,压在我们每个人的心上。家里的空气变得沉重而压抑,再也听不到往日的欢声笑语。
姐姐变得比以前更加沉默,她不再碰那些心爱的cos服,整天将自己关在房间里。
好几次,我深夜路过她的房门,都能听到里面传来压抑的、低低的哭泣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