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源问道。
看看菜单薄上昂贵的价格,这一道主菜比她一个月实习工资还要贵,禾莞心虚地讪笑道:“李总,俗话说得好,无功不受禄,您现在是我老板,我自诩没什么功劳,不敢让您破费。”
“
其实找你来,是有件事想麻烦你。”李家源交叠起双腿,看着她开门见山道。
像他这样的成功人士居然还有事情要麻烦自己?禾莞不可置信地瞪大了双眼,该不会是想要她的命吧?
李家源似乎看穿了她的疑虑,目光含笑:“不用紧张,不是什么你办不了的大事。最近我有几场私人活动,想请你来做翻译。”
禾莞实在不明白李家源为什么请她做翻译,明明她是个初级选手,还是第一次来法国,李家源身边肯定人才济济,为什么偏偏选她呢?
“同时也是对你能力的亲自考验。”李家源适时地补上一句官腔。
禾莞了然,小样,原来是想考察我,她转而诙谐地问道:“有额外的工资吗?”
李家源笑一笑:“当然。”
禾莞却仍旧婉拒道:“李总,我开玩笑的,以我的水平,还达不到能给您当私人翻译的程度。”
她是真的被倪永信之流给搞出心理阴影了,女孩子一个人出门在外还是谨慎些好,哪怕对方是自己的老板。
“怎么?连这点信心都没有?”李家源挑眉问道,眼见金钱诱惑失效,他改用激将法:“还是说,你害怕我?”
“……没有人不怕老板的。”禾莞撇撇嘴,小声嘟囔道。
“你暑期在法国这边培训过后,还需要回到我们公司继续实习,最后还有一个综合测评,既然你自觉能力欠缺,不接受这一道考核,那就再议吧。”李家源说着,一边扣西服扣子一边起身要走。
眼见将人惹恼了,禾莞皱眉闭眼暗骂自己,如果他真不给自己通过,拿不到实习证明无法顺利毕业,最后忙活一场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吗?
再说,李家源虽然是倪永信同父异母的哥哥,但两人的处事作风与能力秉性完全不同,她是否真的有些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再睁眼时禾莞努力挂上一脸谄媚的笑,连忙拦住他道:“李总,李总,我刚才说笑的,您大人不记小人过,您什么时候需要我,我随时待命。”
李家源自动忽略她过度夸张热情的笑容,丢下一句:“等我的助理联系。”
“哎,得勒。”禾莞呲着牙冲李家源摆手道别,等他走远后,上扬的嘴角立刻下拉,暗骂道:“真像个暴君,阴晴不定,喜怒无常。”
禾莞本以为要等几天才会接到李家源助理的消息,没想到第二天一早凌晨六点半助理便给她发消息,说等下八点有车来酒店楼下接她。
看一眼手机屏
幕显示的时间,禾莞一骨碌爬起来,穿衣洗漱吃饭一气呵成,七点半准时下楼等待。
打工人打工魂,要的就是这种拼搏精神,可站在酒店门口等了半小时还不见车来,困意袭来,禾莞打个哈欠,刚准备翻开手机,一辆墨绿色宾利便停车在她面前。
前排副驾的车窗被半拉下来,李家源坐在驾驶位置上,对还在傻愣着的禾莞道:“上车。”
禾莞本以为会是司机来接她,没想到是李家源亲自开车,她愣怔一瞬,赶紧忙不迭坐进副驾,虽然不是第一次和李家源同乘一辆车,但这次他们的关系变成了上下级,禾莞还是免不了紧张与局促不安。
“安全带。”车子发出警报,李家源微皱眉心,提醒道。
“哦哦。”禾莞手忙脚乱地系上安全带。
警报声随即停止,车内一片寂静,禾莞的目光无意间落到李家源握着方向盘的手指。
那双手很是修长,骨节硬朗,遇到拐弯的时候,五指便张开抹着方向盘打个大圈,他的整个手掌厚实有力,看上去竟比自己的要大上一半。
不知被这样一双手牵住会是怎样的感觉?
禾莞被自己竟产生这样离谱的想法给惊住了,随即转头看向窗外,手里还不停揪弄着包袋上的玩偶挂件。
车窗外,巴黎的街景像旧电影中的蒙太奇镜头般划过,禾莞这才惊觉自己到巴黎一个多月了,竟还没有仔细看看这座城市。
具有巴洛克和洛可可风格的奥斯曼建筑鳞次栉比堆积在街头,随着越来越接近城区,路也变得越来越窄,街道两旁的商铺多数还未开业,只有为数不多的行人在赶路。
车子驶过一座桥,埃菲尔铁塔的半个身影忽然显露,禾莞趴在车窗上目不转睛地盯着这个巴黎的地标性建筑,要不是李家源坐在旁边,她真想拿出手机拍几张照片。
“还没好好逛过吧?”李家源将车子转个弯,突然开口。
禾莞点点头,她住在巴黎近郊,由于太忙,确实还没机会来市中心逛过。
李家源不再言语,车子很快抵达目的地,二人下车后,禾莞才惊觉自己忘记询问翻译的内容,李家源已将车钥匙扔给代客泊车的人,正迈开长腿朝一幢精致的建筑门口走去,禾莞见状只好一路小跑跟过去,讪笑着问道:“李总,您这是什么活动?关于哪方面的啊?”
“拍卖。”李家源扔下两个字,走了进去。
内里豪华仿若十八世纪的宫殿,服务人员满面笑容地迎上来。
李家源要去楼上包间落座,临走,对禾莞简单明了地交代道:“待会儿我会通过电话与你具体交流,你来负责帮我翻译拍卖的内容、举牌与后续交涉。”
“明白,保证完成任务。”禾莞回得干脆利落,没再讨价还价。
这样狗腿子的顺从态度令李家源不由得深深看了禾莞一眼,怀疑她今天是不是吃错了什么药。
禾莞被带着来到负一层并拿到了一个号码牌,这里四周光线昏暗,唯有拍卖台上光线璀璨。
拍卖很快开始,最开始被拍卖的是一颗三克拉的白色钻石,起拍价五十万欧元,最后以一百八十六万欧元成交。
之后被抬上来的是一副当代画家的油画,在拍卖师说出起拍价两百万欧元时,还没等禾莞翻译完全,李家源低沉的声音便已从听筒中传来:“举牌。”
禾莞立刻举起号码牌,可还不到一分钟,这幅画的价格就蹦到了六百万欧。
“再举。”
禾莞又高高地举起牌子,其他竞拍者也纷纷举牌加价。
画的价格涨到了一千两百万欧。
“直接加到两千万。”李家源的声线沉稳依旧。
可禾莞毕竟不是专业的拍卖委托人,眼下她犹豫起来,担心李家源是被不断追咬的竞价者激起了胜负欲,不禁劝道:“这……值吗?要不要再想想……”
“让你加就加。”波澜不惊的话语却透出上位者的威严,容不得丝毫违逆。
禾莞颤抖着手举起牌子,喊出了两千万欧的价码。
拍卖师惊喜地望向禾莞,然后继续煽风点火道:“天啊,这位女士出价两千万!还有没有更美丽的价格?”
“两千二。”
“两千四。”
“两千六。”
“……”
众人看了禾莞一眼,纷纷默默举起牌子,继续竞价。
“还……还加吗?”禾莞额头沁出细密的汗珠,嗓子也似乎冒烟了一般,她艰难地出声询问听筒对面的人。